孔梨香沒吭聲,坐在火爐邊低著頭,手裡剝著花生,剝了也不吃,擱在手心裡攢著。
孟河川坐在她旁邊,眼睛看著火盆裡的炭火,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常秋棉坐在孟平川旁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慢慢喝著。
小妮趴在她膝蓋上,己經有些困了,眼睛一睜一閉的。
常秋棉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怕她滑下去。
小恆早就在鄭三丫懷裡睡著了。
一家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聊了個把時辰。
石春華看時間差不多了,站起來,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轉身去了灶房。
她從碗櫃裡拿出一小壇甜酒,舀了幾勺甜酒進鍋裡,加了水,又打了幾個雞蛋,用筷子攪散,灶膛裡添了一把細柴,一會兒工夫,甜酒衝蛋就好了。
石春華拿托盤端了滿滿一托盤碗出來,一人一碗。
給孩子們的碗裡只有小半碗蛋花,甜酒沒敢多放,怕上頭。
小妮被常秋棉叫醒了,揉著眼睛喝了一口,咂咂嘴說甜,又喝了兩口。
小恆睡得跟小豬似的,怎麼叫都不醒,鄭三丫只好把他的那碗給孟山川吃了。
石春華一邊喝一邊跟所有說:“明天早點起來。大年初一,不可以洗衣服,不可以掃地,吃完了就去睡吧!”
喝完甜酒,大家陸續散了。
石春華最後一個走的,把火盆裡的炭火用灰蓋住,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把堂屋的門閂插上。
她站在堂屋中間,看了看這個家。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轉過身,吹滅了油燈,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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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還沒亮,石春華就醒了。
她沒點燈,摸黑穿了衣裳,把棉襖釦子繫好,頭髮隨便攏了攏,用簪子別住,腳在地上探了兩下找到鞋,趿拉著出了屋。
堂屋裡黑漆漆的,她推開大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人也徹底清醒了。
院子裡黑黢黢的,天邊連一點魚肚白都沒有。
石春華走到柴垛跟前,抱起一捆早就準備好的竹子,架在院門口的空地上。
她又拿了引火柴,蹲下來,拿火摺子點著。
很快,就是一陣密集的炸裂聲,在寂靜的清晨裡響得格外清脆。
村裡其他地方也響起來了,此起彼伏,把整個村子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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