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鎮上的時候，己經半下午了。
太陽斜斜地照在巷子裡，把院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板車在院門口停下來，幾個人都餓著肚子。
早上在鎮上對付了一口，到現在水米沒打牙。
孟桑桑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聲音大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她捂著肚子，臉有些紅。
石春華把板車上的繩子解了，看了一眼那塊菜地。
菜地不大，在院牆後面，用矮牆圍著，長滿了枯草。
她從車上把那堆白菜、蘿蔔、蔥蒜搬下來，擱在菜地邊上，轉頭吩咐：
“老大、老三、老頭子，你們三個趕緊挖地。這會兒種下去，澆透水，興許還能活。桑桑，你跟大嫂做飯，做好了叫我們。老三媳婦，你把今天帶回來的零碎歸置一下。”
三個男人脫了棉襖，挽起袖子，掄起鋤頭開始挖地。
地是荒了快兩年了，土硬得跟石頭似的，一鋤頭下去只刨出個小坑。
孟樹生悶聲不響地挖，一鋤接一鋤，很快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
孟山川跟在他旁邊，兩個人並排著，誰也不說話。
孟平川力氣大，鋤頭掄得高，落得重，幾下就把硬土破開了。
石春華把菜歸攏了一下，白菜根上還帶著泥，蘿蔔纓子有些蔫了，蔥蒜倒是精神。
她拿了個盆，從缸裡舀了水，把菜根泡上，先養著。
鄭三丫和孟桑桑進了灶房。
孟桑桑蹲在灶臺後面生火。
鄭三丫從米袋子裡舀了兩碗米，淘了，下鍋。
又拿了一把白菜切了炒了。
常秋棉和採香把車上的東西卸下來。
採香做事利索，不多一會兒，院子就清爽了不少。
石春華看三個男人挖地，一會兒說“那邊再挖深點”，一會兒說“石頭撿出來，別擱在地裡”。
嘴不閒著，手也不閒著，把那些枯草一棵一棵拔掉，堆在一旁。
灶房裡的飯香飄出來了。
孟桑桑探出頭喊了一聲：
“娘，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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