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黑穿好衣裳，輕手輕腳推開灶房的門，從面袋子裡舀了幾碗麵粉，倒進大盆裡。
鄭三丫聽見動靜也起了，披著棉襖進來，蹲在灶臺後面生火。
孟桑桑第三個起來的，頭髮還沒梳，揉著眼睛問了一句：“娘，要幫忙不？”
石春華道：”你去擇菜。”
昨天下午挖回來的薺菜還有半籃子，擱在灶房角落裡，用溼布蓋著，一掀開，葉子還挺精神。
孟桑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一棵一棵地擇，老的放另外一邊，剁碎還是可以吃的，或者給雞吃。
嫩的把根掐掉，泥巴抖乾淨，等下洗乾淨了就可以用。
採香也起來幫著和麵、擀皮。
天剛亮的時候，餃子包好了。
石春華數了數，整整一百二十個，薺菜雞蛋餡的，皮薄餡大，個個飽滿。
她拿蒸籠布蓋好，碼在籃子裡，上面又蓋了一層白布，拎著出了門。
孟桑桑要跟著去，石春華沒讓。
“巷口雜貨鋪幾步路，又不是不認得，你跟著去幹什麼，在家把灶房收拾了。”
雜貨鋪在巷口拐角處，門臉不大，門口擺著幾個箱子，裝著醬油、醋、鹽巴，櫃檯上擱著一排罐子，裡頭是糖果、餅乾、花生米。
老闆娘姓吳，西十來歲，圓臉，愛笑，嗓門不小，見石春華提著籃子進來，眼睛一亮，從櫃檯後面繞出來。
“喲，孟嬸子，您這是帶什麼東西來了，快讓我看看。”
石春華揭開白布，露出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餃子。
吳老闆娘拿起一個看了看，翻過來倒過去，皮薄，褶子捏得勻，餡料透過麵皮能看見隱隱的綠色。
“看著就好，什麼餡的。”
石春華：“薺菜雞蛋的，您嚐嚐。”
吳老闆娘搖搖頭：“不用嘗，一看就好，你打算賣多少錢。”
石春華伸出兩根手指頭，“一文錢兩個。”
吳老闆娘想了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推心置腹。
“嬸子，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這餃子好是好，可價錢貴了。餃子不佔肚子，一個男人要吃飽，少說也得二三十個。一文錢兩個，二三十個就得十幾文，還不如去買碗麵條實惠。您這一文錢兩個，我怕不好賣。”
石春華愣了一下，心裡那股熱乎勁兒涼了半截。
她看了看籃子裡那些白胖的餃子。
面是自家帶的，野菜是野地裡挖的，就雞蛋花了幾個錢。
但是面用完了也得去買，野菜也是花時間採的，最主要的是還得花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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