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說：“那這人還行不？不會收了錢就不好好教吧？”
劉嫂子擺了擺手，“那不會，孫老頭脾氣是差了點，罵人罵得兇，但手藝沒得說。”
石春華又問了一句：“那他打人不？我兒子笨，怕捱打。”
劉嫂子笑了，說：“打倒是不打，就是罵。罵得可難聽了，你兒子要是臉皮薄，怕是受不了。”
石春華鬆了口氣，“罵就罵，莊稼人什麼苦沒吃過，還怕罵？”
從劉嫂子家出來，石春華又去了東街口。
她沒首接去木匠鋪子，而是拐進了孫老頭家旁邊那條巷子。
巷口坐著幾個老太太，一人一個小板凳，手裡拿著針線活，正聊著天。
石春華走過去，蹲下來，笑著打了個招呼：
“幾位老姐姐，曬太陽呢？”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找誰？”
石春華道：“不找誰，就是想打聽個人。就是旁邊那個木匠孫老頭，你們認識不？”
老太太說：“認識，街坊鄰居住了二十多年了，咋不認識。”
石春華問：“他人咋樣？我聽人說他有點兇。”
老太太想了想，說：“其他人是個好人，就是脾氣犟。不過手藝好，鎮上誰家打傢俱都找他。就是對他那幾個徒弟太嚴了，動不動就罵。
前年有個小夥子，被他罵跑了，學了三個月就不幹了。後來聽說去省城找了個鋪子，手藝不行，讓人趕出來了。”
另一個老太太接話：“嚴師出高徒嘛。孫老頭那些徒弟，凡是熬出來的，現在都混得不錯。你看杏林村那個做木工活的周木匠，就是他徒弟，在村子裡生意多好，鎮上孫老頭有時候忙不過來的時候，要打傢俱的也會去他那裡訂。”
石春華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那他人品咋樣？會不會收了錢就不好好教？”
幾個老太太異口同聲地說：“那不會。孫老頭這個人，最講信用。你交了一兩銀子，他保證把你教到會。就是你自己得扛得住罵。你家是有人想去他那裡學木工活？”
石春華心裡踏實了不少，她點了點頭，又追問：
“我兒子想去學木匠，別人給我推薦了他，所以我想了解一下。那他在鎮上有沒有跟人吵過架？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名聲？”
老太太想了想，“要學木工活找他準沒錯。他吵架倒是沒有，就是有一次，有個徒弟偷懶，被他拿尺子打了一下手心。
那徒弟的娘找上門來鬧，孫老頭把銀子退了，說“你兒子我教不了，領回去吧”。
後來那徒弟去了別家，學了一年什麼也沒學會，又回來求孫老頭。孫老頭沒要，說“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石春華點了點頭，“這人性子倒是有骨氣。”
石春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給幾位老太太道了謝，轉身往回走。
走到巷口，她又拐了個彎，去了一趟孫老頭的木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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