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曹芳蘭己經走到她跟前了，一把握住她的手。
“親家母，我們去村裡了，沒找著梨香他們，就知道肯定來你這兒了。”
石春華點了點頭，說：“在裡面呢，進來說。”
幾個人進了堂屋。
孔梨香正坐在凳子上發呆，看見她娘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曹芳蘭看著女兒那副樣子，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孟樹生、孟山川、孟平川、孟河川都在
。孔回東在孟樹生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
孔德柱站在門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神一首往孟河川那邊瞟。
曹芳蘭把凳子拉過來，緊挨著石春華坐下，身子往前傾著，問得很急。
“親家母，你們家現在怎麼辦？分家能不能撤銷？你趕緊跟官府說，說咱們不分了，還是一家子。那樣是不是可以少去兩個人？”
石春華看著她，眼睛裡滿是疲憊和無奈。
她搖了搖頭，“沒用的。那不是按咱們自家說的算的，是按縣衙的戶籍冊子來的。之前收糧的時候就己經統計好了，一家一戶，登記得清清楚楚。你說撤銷就撤銷？人家冊子上己經寫好了，改不了了。”
曹芳蘭臉上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滅了。
她拉著女兒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伸出手，顫巍巍地把孔梨香鬢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下，啞著嗓子說：
“我苦命的女兒啊！”
孔梨香再也忍不住了，撲進她孃的懷裡，哭出了聲。
曹芳蘭又轉頭看了看孔德柱，聲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苦澀和無奈。
“我家德柱還沒成親呢，他也要去的……”
孔德柱站在門邊，低著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曹芳蘭又轉過頭，看著孔回東：
“讓回東去？他一把年紀了，去了還能回來？我這輩子跟著他，沒享過什麼福，臨了了，還得看著他去受這種苦……”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孔德柱從門邊走過來，走到曹芳蘭跟前，蹲下來，拉著她的手。
“娘，我去。我不怕。您別哭了。”
曹芳蘭哭著抬起手，打了他一下，又捨不得用力，巴掌落在他肩膀上，輕飄飄的。
“你個傻孩子，說的什麼話……”
堂屋裡沒人再說話，只剩下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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