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石春華就起來了。
其實她一夜都沒怎麼睡，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著今天要做的事。
先裝車，先搬什麼後搬什麼，路上誰走前頭誰走後頭，到了廟裡先收拾哪間屋子。
想完了又從頭再想一遍，怕漏了什麼。
到了後半夜迷迷糊糊地眯了一會兒，雞叫頭遍就睜開了眼。
灶房裡的燈亮起來的時候，巷子裡還靜悄悄的。
那些兵卒大概也在換崗，外頭偶爾傳來一兩聲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又很快遠去了。
石春華生了火，煮了一鍋菜粥，比平時稠一些。
今天要出力，肚子裡沒食不行。
鄭三丫第二個起來。
她把小恆和小妮從炕上叫醒，兩個孩子揉著眼睛坐起來，小恆還沒完全醒透，腦袋一點一點的，鄭三丫給他穿衣裳的時候他還在打瞌睡。
小妮倒是清醒得快，一聽說要去廟裡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自己把小布鞋蹬上，抱著那隻獨耳朵布老虎跑出了屋。
採香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鄭三丫正在給兩個孩子洗臉。
涼水激在臉上，小恆終於徹底醒了，哇哇叫了兩聲，又被鄭三丫按著把脖子也擦了。
採香站看了他們一眼，笑了一下，轉身去灶房幫石春華盛粥。
一碗一碗的菜粥端到桌上，熱氣蒸騰著，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格外顯眼。
雜糧餅子也熱好了，一人分一個，擱在粥碗旁邊。
常秋棉坐在靠牆的位置，把孩子擱在腿上。
小傢伙醒了，睜著黑溜溜的小眼睛，也不哭，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周圍的人。
常秋棉低頭喝一口粥，他就偏一下腦袋，像是在研究他娘為什麼要做這個動作。
洛藍水坐在旁邊，一邊喝粥一邊時不時伸手逗一下孩子的小下巴，孩子的小嘴就咧開了，雖然還不會笑出聲，可那表情己經像是在笑了。
孟樹生坐在桌子另一頭，端著粥碗，不緊不慢地喝著。
他吃飯向來慢，一口粥在嘴裡嚼半天才嚥下去，別人都吃完了，他還在那兒坐著。
石春華也不催他，今天他得來回跑兩趟，吃飽了才有力氣。
孟田川吃得最快，一碗粥幾口就見了底，雜糧餅子三口兩口就下了肚。
他把碗擱在桌上，站起來，“娘，我去把板車推出來。”
石春華點了點頭。
孟田川從後頭把板車推到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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