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地上擺著幾個捆好的包袱和竹籃,糧食袋子用麻繩紮緊了口,鹽罐子單獨裹了布塞在竹籃最底下,傷藥和繃帶也收進了洛藍水的包袱裡。
小安被綁在常秋棉背上,小傢伙倒乖,嘬著自己的小拳頭不哭也不鬧。
石春華一進院門,看見這陣仗,心裡又酸又暖。
酸的是剛回來沒幾天安穩日子,又要走了;暖的是兒媳婦己經把事都辦妥了,一句廢話都沒有。
孟山川在井臺邊灌了幾口水,抹了把嘴,沉聲道:
“剛才下丘那一嗓子能唬住一時,唬不住一世。那些人跑回去回過神來,遲早要堵上門。”
他轉向孟田川,“老西,你去東邊牆頭盯著,有動靜就喊。”
孟田川應了一聲就往外跑。
石春華攔住他:“別上牆頭,站在牆根底下朝巷口看就行,別讓人看見你。”
“來得及。”
常秋棉把背上的小安往上託了託。
“大嫂,你管孩子們和糧食。採香,你管鋪蓋和衣裳。小翠,你管灶臺上的東西。娘和姨娘管藥和細軟。大哥,你和下丘把最重的糧食袋子扛上,再把各人手裡的東西分一分。”
她說完,院子裡靜了一瞬。
石春華看著常秋棉,忍不住說:“你才是真的看得透。”
常秋棉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去理了理小安的襁褓邊角,語氣平常得很:
“娘不在時我學著安排了幾回,不算好,您別笑話。”
石春華沒有笑話她。
她想起在山洞裡住的那段日子,每次她出去挖野菜或者撒土,回來時常秋棉己經把洞裡的事都料理妥當了。
這個兒媳婦是真的能撐起事來。
一家人開始往身上分東西。
石春華讓每個人把臉抹髒些,又扯了幾件舊衣裳讓大家套在外面,把原本的衣裳遮住。
這鎮上認識他們的人太多,能瞞過一雙眼睛是一雙。
分糧食袋子時她吩咐每人身上只帶一小袋,其餘的分散開。
“萬一路上碰到人,問起來就說逃難路過,別讓人看出咱們是搬家的。”
幾個兵出身的把刀藏在包袱裡,用破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剛收拾停當,孟田川從巷口跑回來,壓低聲音急急地說:
“巷口那邊來了好幾個人,往咱們這邊過來了!”
孟山川一把拎起最大的糧食袋子,回頭對石春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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