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華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甩開拽著她袖子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堅決:
“不是我不肯幫你們!那木筏只能坐幾個人,我們自己都要分批過!要是把你們帶過去,我家人怎麼辦?”
“那我們跟你家人換!”
張家嫂子脫口而出,說完了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又是急切又是羞愧,可她咬著嘴唇沒有收回這句話。
周氏愣了一下,但只猶豫了一瞬就跟著點頭。
“對對,你們不是分批嗎?有些人過去了可以送船回來,讓後面的人把我們帶過去也行!我們不急,我們可以等最後一批!只要在天亮前過河就行。”
孟平川大步走回來,手裡的撐杆往地上重重一杵。
啪的一聲悶響,激起的枯葉和碎石在月光下飛濺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聲音又硬又冷。
“不行。你們現在過河,天亮前到不了對岸就會被人發現。叛軍每天來清查,早上巡營的人一來,發現人少了,絕對要搜河。到時候咱們誰都跑不掉!”
他的話音剛落,對面一個矮壯的中年男人衝了上來。
那是周氏的小叔子周老西,一首蹲在樹根下沒說話,這時候忽然暴起,紅著眼睛去搶孟平川手裡的撐杆,。
“我們就要過河!你們有船憑什麼不讓我們走!你們想自己逃命把我們丟在這裡等死!”
他一邊罵一邊伸手去奪孟平川手裡的撐杆,周氏尖叫著撲上去想拉住他,被他一把甩開摔在地上。
周老西的手指己經攥住了撐杆的一頭,使勁往自己這邊拽。
孟平川死死攥著另一頭不放,兩個人就在林子裡較上了勁。
腳下的碎石和樹葉被踩得沙沙響。
就在這時候,孟山川從側面一步跨上來,一隻手扣住周老西的手腕,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往後一推。
周老西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一棵矮松樹上,震得松針簌簌往下掉。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左全己經從另一側逼上來,抽出腰間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周老西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別逼我動手。”
孟山川的聲音不高,但很硬氣。
“這船是我們的。帶不帶人,怎麼帶,我們自己說了算。誰敢動我們的人一下......”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矮壯漢子腿一軟差點站不住,被左全一把拎住後領才沒倒下去。
周氏從地上爬起來,嘴唇抖得厲害,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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