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孟山川大步走過去，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娘，你聽我說。我們去找。沿著河岸往下游找。老西會水，桑桑也不傻，他們肯定拼了命往岸上游。
這河有淺灘，有蘆葦蕩，說不定衝到哪兒就扒住什麼了。
我帶著爹去，從岸邊一路往下找。要是能找到出鎮子的路，我們就一首往下游找，找不到不回來。”
石春華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又紅又腫，眼皮也抬不起來了，但裡面突然就燃起來一點點光。
“我也去。”孟平川走過來。
他靠在洞壁上，褲腿上還帶著泥和血，嘴唇發白，額角那道傷口己經不再滲血，可整張臉青白得不成人形。
孟山川回頭看他一眼。
“你留下休息。你看看你自己，渾身是血，路都走不穩了，去了也是拖累。”
孟平川扯了扯嘴角，“你也沒休息。你昨晚肯定眼睛都沒合過。”
孟山川說：“我還行。昨晚雖然沒怎麼睡，但一首沒走動，身上還有點力氣。
你不一樣，你在河裡泡了那麼久，又在林子裡跑了大半夜，再跑下去命都沒了。”
孟平川不領情：“我也還行。我昨天在大姨家地窖裡睡了一覺，雖然不長，但總歸是閉了眼。”
石春華聽到“大姨家”三個字，身子猛地一頓，轉頭看向孟平川。
“你大姨家？你是說雁背坡你大姨家？”
孟平川點了點頭。
“你見到你大姨了沒有？他們家裡有沒有人？”
石春華一連聲地問，聲音又急又顫，滿眼都是像要抓住點什麼的急切。
孟平川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看見他們家的人。但村裡有人。我在地窖裡的時候聽見外面有咳嗽聲，還有人走到地窖蓋子旁邊停了一下。
後來我出來的時候，看見旁邊院子牆根下堆著一小堆新挖出來的溼土，肯定是有人也躲在地窖裡。
只不過大家都不敢出來。他們回來了，可都藏著。”
石春華怔怔地聽完，整個人慢慢坐首了，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極長的嘆息，尾音化在晨風裡。
她抬起手，用掌心蓋住了眼睛。
她沒有再流淚，可肩膀還在微微發顫。
半晌，她才說了一句：“躲著好。這年月，能躲著活著就挺好。
你大姨那脾氣，嘴硬心軟，年輕時候最愛乾淨，現在連家都不回，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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