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他轉告的只有組織要求他接受訓練的事,能引動她情緒的也只有這件事,只是諸伏景光想不通為什麼,如果只是訓練,之前在公安那邊也有,為什麼到現在反倒有這麼強的抗拒?
“……”諸伏景光得到了一片沉默,施喑迴避了他的詢問。
回憶當時的情況,諸伏景光為施喑收拾情緒的能力驚歎,從那股濃烈情緒爆發到收束完成的短暫時間跟他自己本人的處理速度橫向對比,施喑就只比他慢一點點。
要知道,施喑沒有接受過相關的訓練,僅憑她自己的調節能力,居然就已經很接近他們了。
考慮到這裡,內心有了判斷,諸伏景光重新起了一個話題。
“施喑小姐,不知道以後可不可以請你稱呼我hiro。”主動要求別人改稱呼,諸伏景光挺不習慣,內心漾出些類似害羞的情緒,不過轉瞬消散得無影無蹤。
算起來,他和施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卻一直都還保持著禮貌的生疏稱呼,在他看來,那個稱呼現如今已經不算合適了,至少至少,也應該到能喊名字的朋友程度了吧?
說起稱呼問題,施喑更過分,在諸伏景光有限的回憶中,施喑稱呼他的時候寥寥無幾,有些短暫的念頭劃過,在裡面喊得什至是全名,不帶社交禮節稱呼的那種!
要知道,喊全名在日本的社交中是挑釁的意思,不過施喑平淡的情緒中不包含任何情感,諸伏景光先前也就沒在意。
沒得到回應,諸伏景光自顧自繼續說:“施喑小姐應該清楚這邊有關社交的禮節吧?只有親近熟識的朋友才會互相喊名字, zero是那麼稱呼我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也可以那麼喊我。”
“在組織的臥底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另一邊的情況也還未知,我希望至少在這種環境中我們可以互相坦誠信任,對彼此毫無保留。”
他小心組織著措辭,感知內心的情緒,怕引起反感,畢竟立場轉換,他不清楚在施喑的心中,他們的關係是否達到了那種程度。
諸伏景光的話讓施喑足足反應了兩三秒都沒思考出他想做什麼,只能內心沉默著半信半疑回應:“隨便你吧,我無所謂,都可以。”
有戲!諸伏景光立刻乘勝追擊詢問:“那我以後也可以喊施喑小姐喑?”
施喑這次沒猶豫,立刻出聲回答:“我拒絕。”
“為什麼?”景光震驚,甚至一秒猶豫都沒有啊!怎會如此!
“在你的理解中,我名字的組成是什麼?施是姓氏,喑是名字,對吧?”
對,諸伏景光知道日本沒有施這個姓氏,但他搜尋蠱師的相關資料時,也得知了蠱術傳承的來源,儘管zero說施喑小姐的戶籍在這邊,但他還是更傾向於施喑不是本國人。
“沒錯,我是華人,但我沒有姓氏,施喑是我的名,所以施喑才是完整的稱呼。”
這才是施喑拒絕諸伏景光那麼稱呼的原因。
“可是,hiro也不是完整的名字啊,親近的人會喊暱稱,就像zero其實不是zero的名字一樣。”
說完後諸伏景光小心等施喑反應。
施喑沉默,她無法發駁其中的邏輯,只能扔下一句:“隨便你吧。你繞這麼大一圈,釜底抽薪,也只是為了合理探知我的情緒吧?”
景光勾勾嘴角,露出靦腆的笑,被說中了,確實如此。
“不是你猜的那樣,我抗拒的情緒跟琴酒提到的訓練無關,我只是討厭那個代號,你轉述他的話時,他對我的稱呼,真是讓人噁心。”
施喑說這話時聲音冰冷,諸伏景光能從中感知到壓抑的怒氣。
當時琴酒對她的稱呼是,梅斯卡爾,那個代號,完整地落到了她頭上。
本無所謂,但施喑本人也沒料到被那麼稱呼時她會有那麼強烈的反應,那種感知到的物化感,像是完全否決了她本人,而是成為了某種工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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