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來一次,諸伏景光依舊不後悔,他還是會那麼做,她出現了,意味著另一條世界線也出現了,已經死去的同伴也有了一線生機。
在組織臥底拿到代號時,諸伏景光短暫望見了另一個自己,發覺他在無意識時曾到過自己這條線的警校時期,也正是因為此,警校時的自己才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
這些東西,一環扣一環又扣另一環,讓天平全都在朝向他們傾斜,至於另一邊,諸伏景光有點不敢細想,因為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所以感到害怕。
在天台扣下扳機後,意識飄出身體,看見了她,那副場景,像一副極具攻擊力的美人圖,無力靠在血泊裡,給他的感覺虛弱輕柔,像是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那麼脆弱。
諸伏景光抓住了她的手,跟她一起被引力吸走,轉眼來到未來,她的意識回到身體裡,他試圖觸碰,卻沒有像那些畫面裡那樣進入那具軀殼,而是被排斥。
或許就這麼呆在她身邊,等她醒過來也能看到自己,諸伏景光飄在原地看了幾分鐘就改了主意。
被扯進漩渦的她在想盡辦法離開漩渦,作為一切的罪魁禍首,也許會被排斥,所以,找了具小貓的身體。
看到自己和她養了貓,知道她不排斥……過程很順利,還刻意找了只好看的。
再然後目睹她陷入了持續的情緒低落,諸伏景光很害怕,害怕她因為被打中的痛苦而產生自殺傾向,但持續陪伴了幾天又發現不是。
她內心有很多得不到抒發的情緒,促使她像迷途的孩子一般尋找出口,但東京像個沒有缺口的盒子,將她死死困在裡面,她痛苦,她無奈,她掙扎,她四處碰壁,她尋不到出路。
貓貓注視著她,愧疚淹沒內心,心疼被牽扯的她,要怎麼才能彌補……
或許根本彌補不了,也沒辦法彌補。
對不起……
諸伏景光以為,這些痛苦已經是極限了,卻在幼馴染口中得知她的生理狀態時驀然意識到,不是的,不止精神上的痛苦和乾涸,還有生理上的。
她的蟲子讓她擁有了極好的癒合速度,所以,流浪的那七天不是不需要進食,不是不會死,而是餓到極致後身體的產生的損傷被快速癒合了,之後這個過程在臨界點邊沿無限重複。
她像個殉道者苦行僧一般,精神上的痛苦抵達臨界點的同時,身體上也遭遇著苦痛。
所以,所以她才能三兩下借力往上攀上天台,身體的大部分被用以恢復傷勢維持生理機能,恐怕體重已經掉到一個讓人恐懼的數字,才會給人的感覺像羽毛。
啪,一滴眼淚砸到桌面,貓貓擠了擠眼,又是兩滴淚。
快點好起來吧施喑小姐,請快點好起來,拜託了。
她沒好。
高燒持續了三四天,期間未曾睜過一次眼,諸伏景光急得團團轉,給降谷零發了好多騷擾簡訊,無法,施喑又被轉移到了那個安全屋裡,在專業護理員的照料下直至病情穩定。
第五天高燒終於退了,狀況穩定。
在又睡了一夜後,施喑終於醒了,老天爺,這次說什麼也不會任由她胡鬧出門了,諸伏景光使勁蹭她的臉,使勁蹭。
醒過來的施喑一如既往沉默,周圍的公安防備她偷跑防備了很久,結果她老實了下來,每天吃完飯就抱著貓發呆。
就是沒什麼生氣,最開始還好,越來後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越擔心,害怕她憋個大的。
諸伏景光不清楚施喑知不知道貓是自己,但她沒拆穿他就繼續演,反正沒人阻止。
待施喑的身體狀況徹底穩定下來,看上去體重也恢復了很多,諸伏景光就開始催,催幼馴染把人放出去,這麼下去會把人逼瘋的!
變得真快啊,降谷零咬牙,到底是誰在某人剛醒時建議加派人手防止人跑出去的?是誰啊? !反正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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