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常州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那鼓聲急促而猛烈,如同萬馬奔騰,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鼓聲裡還夾雜著號角的嗚咽,低沉而悠長,像一頭遠古巨獸在垂死前的嘶吼。
王莽站在高坡上,面色鐵青,眼中滿是血絲。
他昨晚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他一閉上眼睛,就看見三菱湖畔那些屍體,看見冉閔跳河時濺起的水花,看見黃巢那張滿是驚恐的臉。
他知道,這一仗,他輸不起。
輸了,就什麼都沒了。
“大哥。”黃巢策馬上前,滿臉疲憊,眼眶深陷,胡茬密密麻麻,“攻城器械都準備好了。雲梯三十架,衝車五輛,投石車十架。士卒們也吃飽了,正在列陣。”
王莽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器:“好。傳令,全軍出擊。”
黃巢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哥,真的要強攻嗎?咱們的兵太新了,強攻傷亡太大。要不……再圍幾天?”
“再圍幾天?”王莽轉身看著他,目光如刀,“再圍幾天,咱們的糧草就耗盡了!再圍幾天,士卒們就跑光了!再圍幾天,不用秦軍打,咱們自己就垮了!”
黃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本帥知道強攻傷亡大。可咱們沒有別的選擇。今天,本帥親自督戰。誰敢後退,立斬!”
他拔出佩劍,劍鋒首指常州城,嘶聲怒吼:“傳令!全軍攻城!”
號角聲驟然響起,嗚嗚咽咽,如同鬼哭狼嚎。
三萬聯軍步兵同時怒吼,那吼聲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城頭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盾牌手在前,高舉鐵盾,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盾牆。
雲梯隊在中,扛著長長的雲梯,梯子上還掛著鉤子,用來鉤住城垛。衝車隊在後,五輛衝車並排而行,每輛衝車都由二十個士卒推著,衝車的頂端是一個巨大的鐵錐,專門用來撞城門。
陣後,十架投石車一字排開,巨大的拋兜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士卒們絞動絞盤,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巨石被裝上拋兜,每塊都有百十來斤重,是從城外山上採下來的青石,稜角分明,砸在人身上能砸成肉泥。
城頭上,王翦站在城樓最高處,手按劍柄,面色平靜如水。
他的身後,一千弓弩手列隊而立,箭矢上弦,引火繩己經點燃,冒著縷縷青煙。
再往後,是滾木礌石隊,士卒們兩人一組,抬著粗重的滾木和磨盤大的石頭,放在城垛後面,隨時準備往下砸。
老將軍的目光掃過城下那片黑壓壓的聯軍,眼中閃過冷光。
“傳令。”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卒耳中,“等他們靠近了再打。弓弩手,瞄準盾牌手的縫隙,射他們後面的雲梯隊。滾木礌石,等雲梯搭上城頭再砸。火炮,等衝車靠近城門再開炮。”
“諾!”副將轉身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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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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