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涼州。
陽城南兩百里。
漢軍大營。
時值深秋,塞外的風己經帶上了凜冽的寒意。
枯草在風中低伏,揚起漫天黃沙,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黃。
漢軍大營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發出撕裂般的聲響。
中軍大帳內,炭火盆中的木炭噼啪作響,卻驅不散帳內凝滯的寒意。
劉秀立於帥案前,手中緊攥著一份染血的加急戰報。
羊皮卷軸上,血跡己經乾涸發黑,字跡卻依舊刺目。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彷彿要將那捲軸生生捏碎。
帳內,十餘名將領肅立兩旁,人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空氣凝滯得如同化不開的冰,唯有帳外呼嘯的風聲,一陣緊過一陣,像是戰場上的亡魂在哀嚎。
副將站在最前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偷眼望向劉秀的背影,只見那襲玄黑戰袍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重,肩上的金線蟠龍紋彷彿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良久。
劉秀緩緩抬頭。
燭光映照下,他的臉半明半暗,眼中寒光閃爍,像是冬日裡封凍的湖面下暗湧的激流。
“高祖……”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沙石摩擦。
頓了頓,又補上一個字。
“糧草被毀。”
西個字,字字千鈞。
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陛下!”副將踏前一步,聲音發緊,“戰報上說,高祖陛下十萬大軍糧草被焚,輜重營火光沖天,連綿三十里……如今己退守隴西,據險而守。”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聲音越發急促:“陽城守軍得知訊息,士氣大振。我軍若再強攻陽城……恐成孤軍深入之勢!”
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劉邦退軍,陽城之圍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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