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鐵木真在親衛的簇擁下,策馬進入魁城。
街道上屍橫遍地,鮮血將青石板染成暗紅色,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臭味,還有屍體開始腐爛的甜腥味。
兩側的民宅大多門戶洞開,裡面被洗劫一空,偶爾能看到蜷縮在角落的百姓屍體……有老人,有婦女,甚至有孩童。
鐵木真面色平靜,彷彿眼前不是人間地獄,而是尋常風景。
“大汗,”速不臺策馬跟上,低聲道,“籤軍傷亡很大。入城西個時辰,至少死傷兩萬。明軍的抵抗……比預想的頑強。”
“徐達帶出來的兵,自然不差。”鐵木真淡淡道,“但再頑強,也是強弩之末。傳令,讓籤軍連夜清剿,不準停。”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那些籤軍,每殺一個明軍,憑首級可換一斗米。每抓住一個明軍將領,憑人頭可換十兩銀。”
速不臺眼中閃過狠色:“諾!”
這道命令傳下去後,籤軍徹底瘋了。
一斗米,在亂世中可能救活一家人。十兩銀,足以讓一個窮漢變成小財主。
他們紅著眼睛,開始地毯式搜尋每一條街巷,每一間房屋。為了爭搶首級,籤軍內部甚至開始互相廝殺。
夜色降臨,魁城卻沒有陷入黑暗……到處是燃燒的房屋,火光將整座城映得如同白晝。
喊殺聲、慘叫聲、哭嚎聲,徹夜不息。
第二日,黎明。
徐達從一處隱蔽的地道口鑽出,身上沾滿泥土和血跡。
他身邊只剩下八名親衛……兩日前,這個數字是三百。
“大帥,東城區……己經全部失守。”親衛統領李橫聲音嘶啞,他左眼被流矢射中,用髒布胡亂包紮著,血還在滲,“常茂將軍……戰死了。”
徐達身體微微一顫。
常茂,常遇春之子,那個虎頭虎腦、總愛叫自己“徐叔”的年輕人,今年才二十幾歲。
“怎麼死的?”徐達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昨夜子時,常將軍率最後三百親衛,在東城糧庫斷後。被……被數千蒙古精銳包圍。”
“常將軍早就身中七箭……他的血都流乾了!”
徐達閉上眼睛。
良久,他緩緩睜開:“其他人呢?”
“傅友德將軍護著陛下成功突圍出去了!”
“藍玉將軍正阻止兵力跟韃子打巷戰!”
“朱文正那邊有訊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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