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前的血戰還歷歷在目。
那一戰，他三萬京營精銳，一戰折損大半。
副將身中兩箭，他自己臉上添了這道刀疤。
還有那一萬多戰死的弟兄，永遠留在了那片無名的草原上。
但現在，這些曾經恨不得生啖其肉的蒙古騎兵，卻如困獸般擠在眼前這片狹小的營地裡，等待最後的審判。
“陛下，”傅友德低聲道，“打不打？”
朱棣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策馬，向前走了百步，獨自立於高坡邊緣。
殘陽在他身後，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傅將軍，”朱棣忽然開口，“你說，這些韃子，還有多少戰力？”
傅友德一愣，隨即道:“糧草己盡，戰馬將殺，士氣低落……最多還有三成戰力。”
“三成。”朱棣喃喃，“西萬殘兵，三成戰力，那就是一萬兩千人。”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咱們三萬精銳打過去，能全殲他們嗎？”
“能。”傅友德斬釘截鐵，“但至少還要死五千人。”
“五千。”朱棣閉上眼睛。
五千條命。
換西萬韃子。
值嗎？
值。
但他不想再死了。
那一萬京營精銳戰死的時候，他親眼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倒下，親耳聽著那些臨死前的哀嚎和呻吟。
他不想再聽了。
“傳令，”朱棣睜開眼，眼中閃過決絕，“讓赤老溫、速不臺、哲別，來陣前答話。”
傅友德一愣:“陛下，您要……”
“招降。”朱棣一字一頓。
傅友德面色微變:“陛下，這些韃子窮兇極惡，萬一……”
“萬一什麼？”朱棣打斷他，“萬一他們暴起傷人？三萬對西萬殘兵，他們敢動嗎？”
他冷笑一聲:“傅將軍，你信不信，現在這些韃子，比咱們更怕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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