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之志,有死無生。死士之名,絕非虛傳。
山下的漢軍開始推進了。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後。
他們的陣型很整齊,步伐也很穩,看得出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可典韋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些人裡有一大半是新兵,他們的盾牌舉得太高了,把視線都擋住了,真打起來,連敵人在哪都看不見。
“放箭。”典韋的聲音很平靜。
寨牆上的弩手同時扣動弩機。
箭矢如雨,朝山下的漢軍傾瀉而去。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有人應聲倒地,可後面的人立刻補上,盾牆依舊密不透風。
典韋的眉頭微微皺起。這些新兵雖然經驗不足,可紀律不錯,知道保持陣型。他揮了揮手:“滾木。”
寨牆後面計程車卒把滾木推了下去。
巨大的滾木順著山坡往下滾,越滾越快,越滾越猛,砸進盾牆裡,砸倒了一片人。
慘叫聲此起彼伏,盾牆出現了缺口。可那缺口只出現了一瞬間,就被後面的人補上了。
典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居高臨下,佔據地利,滾木礌石箭矢齊發,漢軍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可他們還在推進,沒有後退,沒有潰散,用一種讓人心悸的堅韌,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這些新兵,不怕死。或者說,有什麼東西讓他們比死更怕。
典韋不知道那是什麼。他只知道,這場仗,不好打。
左翼的鏖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漢軍發動了三次衝鋒,三次都被陷陣營打了回去。
山坡上堆滿了屍體,鮮血順著山石往下淌,在山腳下匯成了一條暗紅色的小溪。
漢軍退了下去。典韋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撤退的漢軍,面色依舊平靜。可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泛白。
“傷亡多少?”
“折了兩百三十人。重傷一百一十,輕傷一百二十。”副將的聲音沙啞,“漢軍折了至少一千五百。”
典韋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一千五百,對八萬大軍來說,不過是個零頭。劉秀耗得起,可他耗不起——陷陣營只有三千人,死一個少一個。
右翼。漢軍的進攻同樣猛烈。
黃忠站在陣前,手持長刀,渾身浴血。
狼騎下馬步戰,同樣擋住了漢軍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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