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於揚起床不久,南造芸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於桑,到二樓來一趟。”南造芸子在電話中的語氣很生硬,冰冷中帶著一絲焦灼。
“好的少佐,我洗漱一下馬上下來。”
於揚沒問什麼事,答應過後立馬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揚,怎麼了?”
楊雪見於揚急匆匆穿衣服,開始幫他遞衣服,打領帶。賢妻良母的姿態十足。
“南造少佐叫我下去一趟,可能是今天又有什麼新的工作了。”
於揚匆匆洗漱了一下,臨走時叮囑道:“你就在房間看看書,沒事兒就不要到處亂走了,不出意外的話,晚上我們就能回家了。”
“我知道了。”楊雪滿臉不開心的將他送出門。
新亞酒店的槍聲在黎明前沉寂,但硝煙味卻隨著晨報的油墨味,瀰漫了整個上海灘。
《大美晚報》頭版印著常宇青臨刑前,那張灰敗且充滿求生欲的臉,標題是“漢奸末日”;《字林西報》則詳細描述了軍統行動隊如何突然出現面在酒店,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審判與處決。
租界裡的咖啡館、茶館,甚至澡堂子裡,到處都在壓低聲音議論這件事。很多得不到第一手訊息的小報,開始散發想象力,自行編造故事。
新亞酒店門口圍滿了想搶“獨家後續”的外國記者。
讓日本方面感到棘手的,不是憤怒,而是無力。
訊息透過美聯社和路透社的電報線,當天下午就傳到了倫敦和華盛頓。
封鎖訊息?
他們連法租界內幾家中文報紙的報館都進不去。
“我能想到這件事情會有很大輿論,可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大的後果。”特高課課長武田本夫把一份《每日新聞》的剪報摔在桌上。
上面用日文引用了“某西方外交官”的話:“日本連上海租界的治安都無法維護,談何‘共榮’?”
南造芸子站在窗前,背後是上海灰濛濛的天際線。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些依然封鎖酒店的憲兵。
她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框,沒有說話。
金沙和幾個憲兵隊的尉官在一旁低著頭做鴕鳥,不敢發出任何議論。
“課長說得對。”她終於開口,室內其餘幾個日本軍官屏住了呼吸,“這件事情繼續發酵的話,大本營的怒火我們誰也承受不起,所以,這件事情必須儘快想出應對方案。”
她說完這話,“咚咚咚”門突然被敲響,緊接著於揚頂著鼻青臉腫的腦袋走了進來。
“少佐,今天有什麼任務嗎?”於揚說完,才發現現場氣氛沉悶。
“於桑,你先看看今天的報紙。”
武田本夫將桌上的報紙推了過來。
於揚只是看了眼標題,就知道上海憲兵隊和特高課的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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