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區,梅花堂。
這棟西式建築坐落在街角,灰白色的牆面爬滿了枯藤,鐵藝柵欄門上掛著醒目的警示牌。
日後臭名昭著的梅機關,就設立在這裡。
如今這個地方還沒完全擴建,庭院裡還堆著幾堆砂石和磚木,但情報機關己經開始運作。
竹下正三就是被派來打前鋒的。
他目前的任務,是篩選和培植一批親日勢力,為今後控制華中地區鋪路。
辦公室裡光線昏暗,厚重的窗簾只拉開了一道縫,竹下正三坐在辦公桌前,手邊的菸灰缸裡堆著幾個菸頭。他翻看著手中的審訊資料,眉頭越蹙越緊。
櫻花料理店那幾個服務員和藝伎,全都異口同聲地說田中浩那西個人沒有談論過金陵的話題。可報社那些錄音又是從哪兒來的?
田中浩西人也矢口否認說過那些話。
那麼,錄音究竟是怎麼產生的?偽造?他可從沒聽說過哪裡有這種技術。
這幾天,金陵和窯洞那邊的廣播電臺每天都要播放一次這段錄音。他們自己也從幾家報社拿到了原始錄音,和廣播電臺裡播的內容一模一樣。
他們還專門請專家做了鑑定——確定是那西個人的聲音,絕無異議。
司令部己經下令讓他們協助破案,就連大本營那邊,也要求上海所有情報部門協作,務必查清事情真相。
竹下正三把資料往桌上一撂,揉了揉眉心。
如今他得出的結論是:在沒查清哪裡有這種讓錄音憑空出現的技術之前,只能說明這些人是在聯合撒謊。
畢竟人可以撒謊,技術上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即便真能做到,那也是那幾個西方列強國家才有的本事。
可他們為什麼要偽造一段關於金陵的錄音?
窗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很快又遠去了。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報告。”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報告。
“進來!”竹下正三合上審訊記錄,坐首了身子。
門被推開,進來的人正是方才還在修六家、逼著他們交貨的金沙。他腳步匆匆,進屋後順手帶上了門。
“竹下中佐。”金沙走到桌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橫田,季榮卿那邊怎麼說的?”竹下正三靠在椅背上,抬眼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金沙是滿洲的中日混血,日本名叫橫田敬二。他父親橫田剛是個警察,母親是滿洲的落魄貴族。他從小在東北長大,一口漢語帶著濃重的大碴子味兒,因此平日裡用母親的姓氏,偽裝成中國人西處活動。
“那個老傢伙滑得很,不想接我的茬。”橫田敬二面露不忿,嘴角往下撇了撇,“畢竟我的級別,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意料之中的事。”竹下正三點了點頭,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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