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是焊死在地面上的,扶手和腳鐐上都帶著尖利的齒扣,稍微一動就能勒進皮肉。
他己經在這裡坐了兩個多小時,雙手的腕子被磨破了皮,血珠子順著鐵椅的扶手往下淌,在黯淡的光線下泛出一種近乎黑色的紅。
他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個被踩癟了的皮球。
對面是一張長桌,桌上攤著記錄本、墨水瓶和一盞綠罩子的檯燈。檯燈的光朝著他的臉打過來,刺得他不停地眯眼。
金沙坐在臺燈後面。
他就那樣坐著,不緊不慢地擦著一把鐵尺,擦得很仔細,像是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情。看到於揚進來,他急忙起身道:“隊長你來了?”
“還沒招嗎?”於揚拿起審訊記錄看了看後問道。
“沒有,這傢伙嘴很硬,知道招了殺人會有大麻煩,所以死活不開口。”金沙說道。
“那就用重刑,你跟這種賤骨頭比什麼耐心,劉麻子不說就往死了打。打死了換他老婆審,再不行換他父母兒女。我就不信一家七八口人全打死了也審不出一樁殺人埋屍的地方。”
於揚的話冰冷無情,在他眼裡劉麻子一家就像路邊的草芥一樣。
劉麻子聽完嚥了口唾沫。
“於隊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錢我己經給了,我們之間有那麼大仇恨嗎?你非得把我一家置於死地?”
“那就說幾件殺人埋屍的地點,蝗軍需要你的配合,順便把吳若母女的死也背到身上。”
於揚頭也沒抬,依然看著審訊記錄。他怕看到劉麻子會讓自己上火,忍不住露出殺意。
自己的道行還得修煉。
“這件事情後我們把你移交給憲兵隊,你的抗日行為並不嚴重,去修兩年工事再回來,還可以在上海灘坑蒙拐騙。要不然你們一家肯定要死幾個在這審訊室裡。”
“現在路我給你指明瞭,就看你走不走了。我勸你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我用你的屍體畫押也是作數的,更何況你一大家都能咬緊牙關嗎?”
“於隊長,我不信這法租界你能一手遮天,我也不信我一家老小你說整死就能整死,這法租界還是有法律可以講的。”劉麻子此時也被激出兇性了,絲毫不軟的說道。
他好歹也是混碼頭的,現在前進後退都是死,趕狗入了窮巷,那就不得不拼死反抗了。
至於於揚說的送到憲兵隊修幾年工事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那地方進去就出不來了。
“我己經委託了法租界有名的劉大狀替我辯護,我們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嗎?”
“呵呵,這個世道有沒有法你最清楚,要不然你也不會做了那麼販了那麼多人還逍遙法外。”
於揚被劉麻子的‘正氣凜然’給逗笑了,放下審訊記錄說道:“你這種人自己把律法踩在腳下,現在需要律法保護了你想撿起來用,是不是太天真了?”
“你一個人販子都知道怎麼鑽律法的空子,你覺得我一個緝私隊長不會用嗎?至於劉大狀,你覺得他敢給‘抗日分子’辯護嗎?”
“反正我死也不會招的。”劉麻子清楚招認了殺人,他自己必死無疑。
“你會招的,你這種人身上缺了一魂……”
於揚沒說那一魂是什麼,轉頭對金沙說道:“憲兵隊送來的電椅還沒開過張吧?那就讓他先享受一下。”
就這他看了眼手錶,說道:“不用怕審死人,出了事我擔著,晚飯前給我好訊息。”
……室訊審開離首徑,眼一子麻劉了瞥完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