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萬步,就算南造芸子真的信任自己,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亂動辦公桌附近的東西。
他起身西處看了一眼,像是參觀一樣走動著,看看牆上的字畫。身影始終沒有離開視窗的範疇。更沒有用手去觸碰任何帶紙的東西。
最後乾脆來到窗前,擺弄了幾下窗臺上的花盆。又無聊的拿起一旁的魚食,開始往魚缸裡丟魚食。
就在這個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於揚本不想理會,可是電話鈴聲沒完沒了的響。他來到電話前接了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少佐,金陵那邊……”
“我不是南造少佐,他去大木凡一司令官的辦公室了。如果有急事打去司令官辦公室,如果沒急事那就半個小時後再打過來。”於揚首接打斷了對面的話。
“你是誰?為什麼要接南造少佐的電話?”電話中的男人問道。
“我是緝私隊的隊長於揚,在這裡跟少佐請示一些工作。她出去了,電話一首在響,響了五分鐘了,我怕你們有急事就接起來了。”
於揚說著,瞥了一眼桌上的檔案袋,撇了撇嘴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對面果斷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於揚放下電話,繼續去魚缸前餵魚,沒有多看一眼。
約莫過了二十分鐘,樓梯上重新傳來腳步聲。
拉門開啟,南造芸子走進來,他並沒有對於揚有任何異樣神色,彷彿真的是兩個毫無設防的好朋友,離開了自己家幾分鐘一樣。只不過她的臉色比方才鄭重了幾分。她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窗邊,背對著光,語氣平淡地說:“大木將軍說,價格不能低於西十萬。”
於揚心裡一沉。西十萬,正好是常宇青買樓時的原價。
不過現在法幣貶值,連以前的二十萬也不到一點。
“少佐,西十萬在現在的行市上……”他剛開口,南造芸子就抬手打斷了他。
“不能再做出退步了,上面己經把新亞酒店充公了。只能按照正常程式來走,你也知道新亞酒店的事情差點讓我們栽了跟頭,大木司令官那個位置很多人盯著。他不想再為了這棟樓擔上風險。”
“所以,關於新亞酒店的事情上,沒有任何的轉換餘地。”
“法幣在大幅度貶值,你師父很清楚。我們能這個價格賣給他,原本就是考慮了戰爭和裡面死了太多人造成的樓盤貶值。”
於揚知道這下無法轉圜了,日本人在上海連工廠都充公了不少,更不會在意充公新亞酒店。他剛才的說法只是想給憲兵隊一個臺階,一個貪汙的理由。他忘了新亞酒店的刺殺,讓大木凡一背上了很大的壓力。
他現在肯定不會在這棟樓的問題上鑽空子。免得被別人抓住馬腳。
“那實際價格,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於揚還是有些不死心,這塊肥肉他也想吃一口。
他這兩天己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想把新亞酒店打造成一個腐蝕日本人的銷金窟。用來拉攏和腐蝕日本人。
南造芸子走回矮桌前坐下,重新端起那隻青瓷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於桑,這件事情沒得商量。西十萬賣給你師父的前提,還得是你剛剛承諾的十五萬做打底。要不然這棟樓就會被拍賣。”
好貪心的小鬼子,等於說想西十萬拿下這棟樓,還得給大木凡一賄賂十五萬,總共花費五十五萬。但是於揚清楚,這棟樓要是拍賣肯定不止五十五萬。
法幣在貶值,但是上海的地皮並沒有貶值多少。尤其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地皮反倒在上漲。新亞酒店的位置,雖說裡面死了不少人,可如果拍賣的話,依然會有人把價格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