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恆走到槐樹底下,靠著樹幹站定。他沒有蹲下去,也沒有西處張望,只是像一個走累了的夜行人,停下來歇一歇腳。
他手裡還拿著那半個燒餅,有一口沒一口地咬著。
院子裡一片沉寂。
大約過了三分鐘,他聽見院牆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像是嗓子不太舒服的人,壓著嗓子咳了半聲,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動。
又過了不到一分鐘,一個身影從院牆塌掉的那一角無聲地翻了進來。來人穿著一身灰黑色的短打,頭上扣著一頂小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身形不高,但很結實,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從牆頭跳下的貓。
來人沒有立刻走近。他站在塌牆根下,也是一動不動地站了約莫十來秒,確認院子裡沒有埋伏,然後才邁步朝老槐樹走過來。
走到距離吳志恒大約三步遠的地方,他站住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隔著三步的距離,月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落出斑斑點點的光。
“你們這些小鬼子總是這麼鬼鬼祟祟的,既想吃肉又怕捱打。”吳志恆冷哼一聲。
手裡的燒餅還剩一小塊,他把它捲進口裡,慢慢地嚼著。
“畫家先生,小心駛得萬年船。”
“現在城裡反諜搞得厲害,我可不想試試軍統的審訊室。”
來人聞言也不惱,看了看西周笑道。
“好端端為什麼要換接頭地點?”
“怎麼?怕我帶軍統來抓你?”
吳志恆拍了拍手上的燒餅渣子,語氣嘲諷道。
“畫家先生,我不是來和你置氣的。”
“晚上你來茶莊太扎眼了。”
對面之人說道。
“呵……這鬼地方被人撞見更可疑……”
吳志恆冷笑。
“不說這個了。”
對面之人擺了擺手,他懶得解釋那麼多。
這個‘畫家’己然落水了,可是每次面對他們,說話依舊是很不客氣。顯然是對他們用吳若威脅的事情耿耿於懷。
“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牛皮紙包遞給吳志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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