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隊會議室在二樓盡頭。
門推開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七八個人,穿著各色制服,有憲兵隊的、有特高課的、還有兩個穿便服的日本人。
長條桌上擺著一沓沓檔案,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和淡淡的油墨氣息。
於揚拉著金沙坐下來。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不明所以的茫然,心裡卻像一臺精密的機器一樣快速運轉著。
大木凡一進門,全體起立。他臉色陰沉,壓了壓手坐在主位上,對著南造芸子說道:“開始吧。”
南造芸子輕輕咳嗽了一聲,會議室裡低聲交談的人都安靜了下來。她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最終落在於揚身上。
“今天請諸位來,是為了昨晚發生在日租界的一件事情。”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
“一棟由特高課負責安保的別墅遭到襲擊,二十一名帝國士兵陣亡,兩名重要關係人被劫走。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嚴重到……”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那個沒有溫度的笑紋微微加深了一點,“需要重新評估所有知情人的可信度。”
於揚保持著那副“我是個小巡捕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微微皺著眉頭,做出一副在努力理解的樣子。
金沙坐在他旁邊,後背挺得筆首,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攏。
南造芸子翻開面前的檔案,目光落在紙面上,聲音平穩地念道:“吳若,這個人的身份在座的各位都認識。”
她抬起頭來,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他昨晚被劫走了,在座各位都是知情人。”
“大家應該知道規矩。接下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有特高課和憲兵隊經常有事情詢問大家。希望大家積極配合。”
她把目光落在於揚身上。
“於桑,你不是情報部門的人,不知道我們的規矩。對這種調查可能會不滿,但是一定不要牴觸。”
來了。
於揚心裡那根弦繃緊了一度,但臉上分毫不露。
這種調查一般都是秘密的,南造芸子這麼大張旗鼓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打草驚蛇?
“南造少佐放心,我一定積極配合調查,隨叫隨到。”
南造芸子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還有一個事情,吳若母女短時間內絕對出不去上海。”
“我希望各位利用自己手中的所有力量,打探這對母女的藏身之處,儘快把這些人全挖出來……”
會開了一個小時,全是圍繞著怎麼搜捕吳若母女的佈置。
於揚這邊在法租界只有三十來個人,只能讓他發動線人和青幫懸賞去把吳若母女挖出來。
會議開完,於揚準備離開,卻被南造芸子叫住了。
“於桑,我昨晚給你家打電話?你太太說你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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