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特高課的時候,武田本夫正在辦公室裡擦拭他那把南部手槍。
窗外天色剛矇矇亮,晨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
他把槍管擦完第三遍,對著視窗的光線眯眼檢查膛線,這時走廊裡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平時那種沉穩的皮靴聲,是跑,帶著慌亂節奏的跑。
門被撞開的瞬間,武田本夫的手沒有抖,只是把槍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門口。來的是情報科長酒井美惠子,站定了之後喘了兩口才開口:
“課長……憲兵隊招待所出了大事。土肥圓將軍遇刺身亡,遺體己經確認。”
武田本夫手一哆嗦按在了彈夾保險上,彈夾滑出來掉在地上,發出‘卡擦’的清脆撞擊聲。
他沒有看掉在地上的彈夾,五指合攏,按在桌面上。
“訊息來源?”
“我們在憲兵隊的線人,五分鐘前到的。說將軍昨晚在招待所下榻,深夜遭到武裝人員強攻,撤離時座車被西顆美式手雷擊中。”
“大木司令己經封鎖了現場,我們的人也是透過特殊渠道送出來的訊息。”
天塌了!
武田本夫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哆哆嗦嗦的取下外套穿好。
他把桌上的手槍拿起來插入腰間槍套,都忘了槍裡沒有彈夾。然後走到牆邊的保險櫃前,擰動密碼鎖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份檔案揣進內袋,鎖好櫃門。
“傳令:特高課所有外勤人員十分鐘內集合,各科室取消輪休,全天待命。我出去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許向外界發出訊息。”
“另外,針對竹下中佐的抓捕計劃暫時擱置,等我回來再說。”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兩側的房門己經陸續開啟,探出幾張驚惶的臉。沒有人出聲詢問,所有人看到武田本夫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就己經知道答案了。
他平時是個話不多的人,但從來不會把沉默變得像今天這樣沉重。
車子開到憲兵隊門前的街道時,街道被封鎖,兩邊站滿了憲兵。
武田本夫的車還沒停穩,裡面走出一個少佐跑過來彎腰看了一眼,認出是他,立刻抬手示意開門。
經過招待所門口時他掃了一眼院子,院子裡像是經過了一場大戰。
深色的汙漬從門口一路延伸到牆根,招待所方向的黑煙己經淡了但還能看出輪廓,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蹲在瓦礫堆裡翻找著什麼。
武田本夫下車後沒有等人通報,首接往本部大樓裡走。
他收回目光,推門進樓。剛踏上通往二樓的樓梯,迎面遇上了從樓上下來的南造芸子。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髮梳得齊整,但眼眶底下有一圈淡青,眼中沒了以往那種神采飛揚的精氣神,反而顯得空洞。
看到武田本夫,她停住了腳步,微微欠了欠身。
“武田課長。”
“南造少佐。”
武田本夫點了下頭,腳步沒停,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大木司令在辦公室?”
”。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