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回到緝私隊辦公室的時候，樓裡除了值班的一個班，己經沒什麼人了，走廊燈只開了隔一盞，暗得有些昏沉。
他推門進自己那間小辦公室，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擰亮檯燈，在桌前坐下，攤開憲兵隊給的材料，開始了燒腦的推演。
燈光下，他的手指一行一行地劃過紙面，鉛筆在邊緣不斷地做標記。
他的鉛筆在木村太生的名字上停了一下。
木村太生，日軍陸軍省駐上海的金融聯絡官，負責對接偽鈔計劃的相關事宜。
金沙在這行旁邊畫了一個問號。
軍統的目標是土肥圓，還是木村太生？
南造芸子的判斷可能是對的，土肥圓的死很可能就是被軍統摟草打兔子了，發現他後捎帶手就給滅了。
也許兇手是為了保護訊息來源，殺木村只是障眼法，實際目標是土肥圓將軍。
如果是後者那還罷了，如果是前者，那土肥圓將軍可就死的太憋屈。被人順手給拔草一樣給拔了，恐怕這是對他這一生最大的諷刺。
他將鉛筆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媽的，不想了，還是明天先聽聽隊長的意見。
他己經決定以後做事要更加低調，避免被這個軍統殺手盯上，無論是暗殺還是陷害，對付他這種小卡拉米，對方能輕鬆玩死。
自己以後還是跟在隊長身後，他讓做啥自己就做啥，隊長那個謹慎的性格，他不敢踩的線，自己最好別自作聰明去踩。
相比於為了功勞拼命，不明不白的死了，顯然活著撈錢更有價效比。
他起身想倒杯茶，電話鈴突然炸響了。
他當下輩子，伸手抓起話筒。
電話那頭是巡捕房值班室的接線員，聲音急促：“緝私隊嗎？法租界剛出了大案子，在辣裴德路那個高檔公寓裡，死了五個人。現場發現了軍統的判決書，我們頭兒讓我立刻通知緝私隊！”
以前法租界巡捕房還會和緝私隊搶案子，這種涉及軍統的案子緝私隊想要接手還得出點血，可是自從新亞酒店事件後，巡捕房有這種麻煩就會通知緝私隊。
如今土肥圓都死了，人們更加認識到軍統的厲害，看到和軍統沾邊的案子，首接就給緝私隊甩鍋。
金沙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地址給我。我二十分鐘到。”
他掛了電話，準備給於揚撥過去，可是想了想還是放下了。
隊長被關了幾天，家裡肯定急壞了，自己還是別去打擾他們家人相聚，等查清楚了再說。
辣裴德路二百一十號。
他帶著隊伍到的時候，公寓樓門口己經拉起了警戒線，兩輛巡捕房的車停在路邊，車燈開著把樓門照得通亮。兩個巡捕站在門口守著，看到金沙帶隊過來，立馬打開了警戒線。
“你們可算來了。”
帶頭的警長顯然認識金沙，“樓上樓下一共五具，樓上那個是個軍統叛徒，您自己上去看吧。”
金沙點點頭，邁步進了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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