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野在做夢，下意識把臉往她肩窩裡又拱了拱，鼻尖蹭到她脖子側面，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氣，很好聞，很安心。
他這幾天經歷了太多，和傅敬山大吵一架，傅老爺子病危，在閻王廟裡走了一遭。
世界在他面前一塊一塊地塌掉，兩次，都是宋今擋在他面前。
擋住飛來的茶杯，把爺爺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傅舟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不是感激，感激太輕了。
這股感覺重到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放，只能整個人貼在她身上，像溺水的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他靠在她懷裡，躁動疲憊，幾乎碎掉的神經，一根一根地被撫平。
宋今低頭看了他一眼。
他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乖很多，眉頭舒展開，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而綿長。
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乾淨，不設防的疲憊。
宋今看了兩秒鐘，收回目光，繼續看手機。
螢幕上是關小冉發來的訊息，一連串的語音條，她沒點開，轉成了文字。
大意是問她對下一季度的營銷方案有沒有什麼想法，有幾個品牌方在催，需要儘快確認意向。
她手指劃了一下，往下翻。
劉允恆發來了幾份檔案，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快速掃了一遍。
是關於李衛國挪用公款案的第二輪訴訟材料。
第一輪已經把李衛國和李佳佳等主要的人送進去了，但案子沒完，還有幾個漏網之魚。
有些是宋氏其他股東安插的人，在李衛國案發後試圖銷燬證據、渾水摸魚。
劉允恆的策略是分批次起訴，先釘死主犯，再一個一個收拾從犯。
這個案子不簡單，李衛國在宋氏紮根多年，關係網盤根錯節，很多員工或多或少都有牽扯。
起訴他們，等於是在向宋氏那幾個大股東宣戰，劉允恆擔心她還沒在宋氏站穩腳跟，太過冒進。
宋今看完檔案，打了一行字過去：按法律界限裁定，該告的告，一個都別漏。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證據鏈不完整的先放著，補全了再告。
劉允恆秒回：收到。
處理完這一切，宋今剛收起手機，抬眼間，正好對上了一雙渾濁卻清明的眼睛。
傅老爺子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虛弱得連轉動眼珠都費勁，像是不敢相信自己還活在這世上。
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微弱的氣音，艱難地喚了一聲：“今......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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