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管家站在臺階上等他們。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釦子系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首，看到宋今的車拐進來，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了。
整座老宅沒有人不滿意宋今這位少奶奶。
特別是得知她還救了傅老爺子，楊管家是徹徹底底地折服了。
“小少爺，少奶奶，過年好。”
他迎上來，聲音不大，但中氣足，帶著老派管家特有的不卑不亢的客氣。
傅舟野從副駕駛跳下來，一把摟住楊管家的肩膀，力道大得老人的身體晃了一下。
“楊叔，過年好過年好！今天氣色這麼好，是不是我爺爺給您漲工資了？”
楊管家被他摟得哭笑不得。
宋今今天穿了一件月牙白的羊絨大衣，是傅舟野給她挑的。
大衣的領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領毛衣，圍巾是淺灰色的，鬆鬆地繞了一圈，垂下來一端。
今天沒有扎頭髮，頭髮委婉地散下來，垂在肩膀上，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
她走到楊管家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遞過去。
紅包是大紅色的，上面印著燙金的福字，鼓鼓囊囊的，能看出裡面的分量。
楊管家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推辭。
“少奶奶，這可使不得，我就是個下人——”
宋今將紅包塞進他掌心，笑道：“楊叔，新年快樂。”
楊管家愣愣抬頭，看著她的眼睛，清冷的杏眼裡沒有客套，沒有敷衍。
他接過紅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低下頭，把紅包攥在掌心裡，褶子裡全是笑。
“謝謝少奶奶。”
宋今不止準備了一個紅包，她給宅子裡的每一個傭人都準備了一個，從管家到廚師，從花匠到保潔，一個不落。
既然是過年，那就老宅上下一起過。
楊管家在前面引路，帶著他們穿過二門，走過抄手遊廊，到了正廳所在的第三進院子。
走廊很長，廊柱上掛著的紅燈籠在頭頂一字排開，燈籠裡點著暖黃色的燈，照得整條走廊一片柔和。
廊外的雪己經掃過了，但牆根和屋簷下還積著厚厚一層，白得發亮。
正廳的門大敞著，宋今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裡面的聲音。
傅老爺子的聲音最大，洪亮帶著笑意。
“你這步棋走得不對，你看看，你看看，你這馬一上來就被我的炮盯住了，你這不是送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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