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的家在鎮子外面的一片竹林裡,三間土牆瓦頂的老房子,院牆矮得連小孩子都能翻過去。
院子裡有一棵歪脖子棗樹,一口壓水井,幾隻蘆花雞在院子裡刨土。
堂屋裡供著一尊不知道哪路神仙的像,香爐裡的灰積了厚厚一層,看起來很久沒有換過了。
老頭家裡很亂,更像是臨時搭建的一般,宋今走進去第一反應是皺眉。
她站在堂屋中央,看著滿桌的灰塵,滿牆掛著的不知道幹什麼用的破銅爛鐵,臉上的表情鐵青鐵青。
“怎麼?嫌髒?”
老頭叼著煙桿,靠在門框上,眯著眼看她,“嫌髒你睡院子,我不攔你。”
宋今沒有理他。
她走進去,警惕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
老頭看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嘴角彎了彎,轉身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和油煙的嗆味,混著老頭被嗆到的咳嗽聲。
宋今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做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著這個陌生人走到這裡來。
這些天她吃到了入冬以來難得的熱飯,穿上了溫暖的鞋。
雖然那個人的嘴真的很欠。
一首在她面前唸叨說:多吃點,瘦得跟猴似的。
猴子哪有她機敏。
“吃飯了。”
老頭端著一盆麵疙瘩湯從廚房裡出來,把盆往桌上一墩,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立刻被吸了進去。
他拿了兩個碗,兩雙筷子,往桌上一擺,然後一屁股坐在另一把椅子上,翹起二郎腿,給自己盛了一碗,呼嚕呼嚕喝了起來。
宋今不好意思喝。
老頭喝了兩口,抬起頭看她:“怎麼?不餓?不餓剛才誰在巷子裡啃了三個包子?”
宋今咬了咬嘴唇,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碗,給自己盛了一碗。
麵疙瘩湯很燙,她吹了好久才敢喝第一口。
鹹了,還糊了鍋底,有一股焦糊味。她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老頭。
“鹹了。”
老頭正在喝湯,差點嗆出來。
他放下碗,瞪著她:“你這個小沒良心的,老子辛辛苦苦做的飯,你還敢提要求?”
“還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