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兩秒,才開口。
“被誰綁架了?”
那頭的聲音還是一板一眼,不緊不慢:“我在警察局,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警察局?薄硯眉心跳了一下,整個人坐直了。“慕思婉,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好,那你過來接我吧。”
下一秒,電話毫不猶豫地掛了。
薄硯盯著暗下去的螢幕,耳朵還燙著。那句“老公”還在腦子裡轉——她喊他老公,她在警察局,她讓他去接。
靠,到底什麼意思?
候機室的廣播響起來,提醒他該登機了。
薄硯給慕思婉回撥過去,那頭結束通話,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慕思婉】: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已經解決了,謝謝。
薄硯盯著那句話,琢磨了半晌,最後抵著腮幫,被氣笑了。
懂了,又是用完就扔。
——
出了警局,夜風撲面,帶著京北乾澀的涼意。
慕城站在臺階上,臉色比來時更難看了。他扭頭瞪了慕思歸一眼,聲音壓得低,像從牙縫裡往外擠:“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慕思歸站在他身後,垂著眼,臉上那道紅印還沒消,神色麻木又冷淡。
慕城轉過來,那張臉上的陰雲硬擠出幾分晴。他看向慕思婉,嘴角往上扯,聲音軟下來,帶著笑:“思婉啊,今天多虧了你跟薄硯。不然得罪了鄭宏遠,為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徐若琳也跟上來,挽著他的手臂,笑著附和:“是啊是啊,多虧了你。”
慕思婉看著那張臉。
路燈從側面照過來,把慕城臉上的皺紋照得很深,嘴角那點弧度撐得勉強,眼底的疲憊和算計攪在一起,她從小看到大,太熟了。
她想起小時候,他喝醉了酒回來,也是這樣站在她面前,聲音忽高忽低,情緒忽好忽壞。她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句話是“過來吃飯”還是“滾進閣樓”。
從小到大,慕家沒人敢反抗他。她和慕思歸要看他臉色過日子,徐若琳也要看他臉色過日子。
慕思婉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害怕他。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報復他。
可是今天,他站在鄭鴻遠面前卑躬屈膝,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裡“是是是”地應著。她忽然發現,原來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趨炎附勢,欺軟怕硬。
而她現在恰好,有這個勢。
慕思婉盯著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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