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薄硯一字一頓,眼底幾乎要冒火星。
慕思婉茫然地眨了眨眼。“怎麼了?”
“你這個人機。”薄硯咬著牙,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你是和尚廟裡的木魚——怎麼敲都敲不響。你是冬天的石頭,抱在懷裡都捂不熱。你是——”
他說不下去了。再說下去,就顯得他像個怨夫。
薄硯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回去,又把那塊碎掉的樂高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慕思婉看著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又生氣了。如果是以前,她不會關心他生氣的原因。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在她看來是無理取鬧。
但現在,慕思婉認為,她有義務知道丈夫生氣的原因——為了維持穩定的、長久的夫妻關係。
慕思婉放下畫到一半的畫,一臉猶疑地問:“薄硯,你是不是又生氣了?”
“很不明顯嗎?”他唇角壓著,反問得有氣無力。
“為什麼?”
薄硯看著她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撥出一口氣。那股火不知道怎麼的,就滅了大半。
行,好歹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心情。
男人低下頭,把那堆碎了的樂高一塊一塊撿起來,重新拼。慕思婉坐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指翻動,零件咔嗒咔嗒地咬合。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不厭其煩地問。
“薄硯,你為什麼生氣?”
薄硯抬眼看她,語氣也緩下去。
“那你先跟我說說,週四不跟我過二人世界,自己打算怎麼過?”
“上班,下班,睡覺。像平常的每一天。”
薄硯擰眉,“所以——不過生日?”
“我沒有生日。”
“什麼叫沒有?”男人愕然,嗓音輕了些,“身份證上的生日不算嗎?”
“那不是我的生日。”慕思婉眼底滑過一絲茫然,“那是孟宛的生日。我不記得我的生日了。”
薄硯動作頓住,抬眼看她。
慕思婉低著頭,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著,不太自在的樣子。
薄硯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行,知道了。”
男人沉默著,繼續拼積木。零件咔嗒咔嗒地響,慕思婉確認他沒在生氣了,也垂下眼,繼續畫畫。
客廳裡又安靜下來,只有零件咬合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面的細響。
等她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才發現薄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正撐著胳膊認真看她。那堆碎了的樂高已經拼好了,歪歪扭扭地立在地毯上,是一隻骨頭形狀的小狗。圓滾滾的腦袋,短短的腿,尾巴翹著,憨頭憨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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