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顆流星劃破夜空的時候,薄檸從防潮墊上彈起來,仰著脖子,雙手攏在嘴邊,衝薄硯那邊喊:“我的願望是——永遠有花不完的零花錢!”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睛直直盯著薄硯的方向。
“聽見沒有啊,哥!我朝流星許願了——解凍我的卡!立刻!馬上!”
薄硯懶洋洋地靠在帳篷旁邊,攬著慕思婉的腰輕輕摩挲,頭都沒抬:“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明白嗎?蠢。”
薄檸才不聽。
反正從小到大,她說出口的願望,薄硯最後都會幫她實現。嘴上再嫌棄,卡該解還是解,零花錢該漲還是漲。當哥哥這件事,他從來沒不合格過。
薄硯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慕思婉。
流星一顆接一顆地從天頂滑過,光帶短暫地照亮她的側臉,又暗下去。
“你呢?”他問,“許什麼願了?”
慕思婉望著天空,搖了搖頭。
小時候在電視劇裡看流星雨,覺得浪漫得不像真的。現在親眼看見了,也不過是幾道光,亮一下,就滅了。
“我不信這個。”
薄硯眸光深深地盯著她看。
不遠處,薄檸忽然尖叫著蹦起來:“哥!我就知道你會給我解凍!簡訊來了!我愛你哥!”
慕思歸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將自己的需求與愛,這麼理直氣壯又大聲地表達出來。
薄硯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目光始終落在慕思婉臉上。
“跟流星許願是沒什麼用。”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認真的、篤定的意味,“但是跟我許願,有用。”
又一顆流星從頭頂劃過,光落在兩個人之間。
“慕思婉,你可以試著跟我說說看。有沒有什麼想要的?”
慕思婉仰頭思索了許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是真的,沒有什麼想要的。”
她現在的生活,是她花了二十五年才拼出來的樣子。工作順心,師傅帶她,小覃陪她,出現場、寫報告、做鑑定,每一天都充實而安靜。回到沐晏園,有薄硯,有Grace,偶爾跟範琦琦和檸檸吃頓飯,日子像一條平緩的河,不急不躁地往前流。她不需要更多了。
女人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月光和流星的光交替落在她臉上,眉眼安靜,唇色淡淡的,像一幅沒幹的水墨畫,溫溫軟軟地鋪在夜色裡。
不像薄檸總是對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抱有極強的探索欲,從始至終,慕思婉都是一株不需要太多陽光也能活的植物。安靜地長,安靜地活,不給任何人添麻煩,也不向任何人索取。
跟慕思婉結婚的前三年,薄硯與她的接觸,僅限於節假日接她去澄園吃飯。吃完飯再送她回沐晏園,中途那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是他們少得可憐的相處時間。那時候慕思婉給他的感覺就是安靜、聽話、邊界感強,不需要他耗費太多心思。而他對此,一向很滿意。
可現在,薄硯盯著這樣的慕思婉,只覺得束手無策。
還有心疼。濃烈的、無處著落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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