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收回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放得很輕。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薄硯。
“唯有真心。”
“真心是最要緊的。”
薄硯沉默了很久。
他最終抬起手,掌心覆在棋盤上,輕輕一撥,將滿盤殘局攪亂。然後一枚一枚地,將棋子分開,歸位,重新排列。
“晚輩明白。”他抬眸,鄭重道,“謝謝爺爺指點。”
——
另一邊,老太太拉著慕思婉和薄檸坐在沙發上,絮絮叨叨地講起年輕時候的事。
“那時候你爺爺啊,可不像現在這樣。”老太太說著,嘴角卻帶著笑,“板著一張臉,跟誰欠他錢似的。第一次見面,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遍,開口就說‘你條件一般,但我父親說你家世清白,我沒什麼意見’。”
“你說氣不氣人?”老太太拍了拍慕思婉的手背,“我當時就想把茶潑他臉上。後來想想,潑了茶還得賠他一杯,算了。”
慕思婉笑出了聲,很輕,但眉眼都舒展開了。
她想起初見薄硯,男人緩緩抬眸看向她,語氣不急不緩,但總歸,除了那張臉,也沒那麼討喜就是了。
她安靜地聽著,心底卻浮起一個念頭。
不知道以後,她跟薄硯會是怎麼樣的?
在認真遵守那三個原則的前提下,她跟薄硯,應該也可以這樣白頭到老吧。
雖然沒有感情,但是可以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在沙發上看書,看電影,就像現在這樣。
這樣也很好。
慕思婉很滿足。
薄檸從旁邊滾過來,腦袋往老太太腿上一枕,翹著腳,一副賴皮相。
“哎呦,又是這些事,我聽得都要起繭子了。”她翻了個身,仰著臉看老太太,古靈精怪地眨了眨眼,“奶奶,不是您平常嫌爺爺麻煩事多的時候了?”
老太太輕哼一聲,伸手揉了一把薄檸的頭髮,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寵溺。
“一碼歸一碼。”老太太說,“你爺爺一開始事多也是真的,龜毛又難搞,跟個老古板一樣。我跟他過了幾十年,還能不讓我說兩句了?”
她低頭看著薄檸,語氣認真了幾分:“你以後找物件可不能找你爺爺那樣的,知道嗎?”
薄檸眨了下眼睛,神情有一瞬的閃爍,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您說什麼呢?”她把臉往老太太腿上一埋,聲音悶悶的,“我現在連八字那一撇都沒影呢。”
薄檸悶了一會兒,又把臉轉過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慕思婉。
“嫂子,您跟慕學神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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