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言點了點頭,沉聲道,“再添把火。”
——
樓上。
周予安趴在床上,和大笨熊對視了很久。它歪著頭,黑豆子做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縫著一道彎彎的弧度,看起來永遠在笑。
她翻來覆去。
枕頭太軟了,被子太輕了,空氣裡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和她從前聞過的任何一種味道都不一樣。
她睡不著。翻了個身,拿出手機,撥了薄硯的號碼。
影片接通。螢幕那頭的薄硯在辦公室裡,背景是硯和國際頂樓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京北的天灰濛濛的,和他染回去的黑色頭髮很配。
西裝,領帶,一絲不苟。
周予安盯著他的頭髮看了兩秒,眼底劃過一抹遺憾。“怎麼把頭髮染回去了?”
薄硯靠在椅背裡,長腿交疊,聞言挑了挑眉,語氣裡那股酸溜溜的味兒隔著螢幕都能聞到,“怎麼了?銀髮就喜歡,染回去就不想跟我待在一塊兒了?”
他輕哼一聲,目光從鏡頭裡穿過來,首首地落在她臉上,“果然還是隻喜歡十八歲的銀髮少年嗎?”
周予安沉默了。
薄硯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繼續追問,“是嗎?只喜歡十八歲?”
“……也沒有。”話回得慢慢吞吞,勉勉強強。
薄硯輕嘖一聲,決定不跟這個小人機計較。他換了個姿勢,手臂撐在桌上,湊近螢幕。“突然打電話給我,是想我了?”
周予安搖了搖頭,實話實說,“沒有。哪有時間想你。”
更何況他們才分開半天好不好?
薄硯氣得頭頂要冒煙了。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在心底默唸了三遍“這是自己娶的老婆,自己娶的,自己娶的”,才咬著牙問:“那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什麼意思,故意氣我來了?”
周予安環視了一圈這個完全符合她審美的房間,隨後鏡頭翻轉,將房間裡父母親自認真準備的小窩展示給薄硯看。
鏡頭轉回來的時候,周予安眉眼彎起來,終於忍不住雀躍。
“我就是想打電話告訴你,你說得好對啊,薄硯。”
薄硯怔了一下。
周予安說:“爸爸媽媽好像真的很喜歡我。”
薄硯眉眼也柔和下來。
他盯著螢幕裡的女孩,輕聲笑道。
“我說什麼來著。我們安安,當然值得被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