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溼意透過衣料,同時燙在周敘白的脊背上,一路燒到心臟,疼得他眼眶發酸。
“哥哥。”周予安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和很多年以前那個揪著他耳朵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跑快一點。再跑快一點,好不好?”
周敘白沒有說話。他加快了腳步,越來越快,從走變成了跑。他揹著妹妹,跑過那段長長的、鋪滿花瓣的白色長毯,跑過那些笑著、哭著、拍著手的賓客,跑過那些她缺席了的二十一年,跑向盡頭。
盡頭站著薄硯。
———
薄硯站在甲板的最前端,身後是無垠的海。
他的頭髮又染回了銀色。海風把他的發吹得微微揚起,幾縷垂在眉骨上方,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三件套,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微微歪著頭,唇角掛著一抹笑,眼眶卻是紅的,整個人站在那片藍色的海和白色的船之間,耐心等待。
周予安一步一步,緩緩走過去。
慕思歸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捧著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遞過去。
薄硯接過,開啟,取出那枚戒指。
薄硯拉起周予安的左手,把戒指慢慢地、穩穩地推進她的無名指。
海風從船頭灌進來,把周予安的頭紗吹得高高揚起。
薄硯伸手,輕輕掀起那層薄紗,她的臉露出來——眼眶微紅,唇角彎著,眼睛裡倒映著整片海和整個他。
他俯身,吻落在她的唇上。
掌聲從賓客中響起來。花瓣從頭頂飄下來,落在兩個人的肩上、髮間。
薄硯鬆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周予安。”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
“嗯。”
“我的身體屬於你,心也屬於你。”
周予安彎起唇角,仰頭衝他笑。
“我知道。”
“我也愛你,薄硯。”
二零二六年五月二十一日
丙午年葵巳月己未日
新娘 周予安
硯薄 郎新
時其逢,滿圓得小
——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