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吃飯。”
阮菲珏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心裡那股無名火還沒消。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看著滿桌的菜,偏要挑刺。
“我不喜歡吃西藍花啊。”
“那就吃旁邊的蝦仁吧。”
“蝦仁看著好油。”
“那我現在點外賣,備註讓餐廳重新給你做一份清淡的?”周行遠看著她,語氣很平靜。
阮菲珏被他這句話噎住了。
她就是故意找茬,想看他發火,想跟他吵一架,可他偏偏不接招,還這麼耐心地順著她。
這讓她覺得自己像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不用了。”她低下頭,聲音小了很多。
周行遠把一碗湯推到她面前,“先喝湯,暖暖胃。”
阮菲珏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明顯是費了心思點的菜,心裡那點彆扭和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她覺得自己剛才的樣子,真的挺幼稚的。
她拿起勺子,默默地喝了一口湯,然後夾起一塊蝦仁放進嘴裡。
其實一點也不油,火候正好,很鮮。
她沒再說什麼,低著頭,一口一口地把飯吃完了。
那頓飯後,阮菲珏確實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過分了。
她像個總在試探大人底線的小孩,一次次把腳踩在危險的邊緣,就想看看對方到底會不會真的生氣,會不會真的不要她。
可週行遠不是她爸媽,他有他的驕傲和底線。她這樣反覆折騰,總有一天會把他的耐心消耗殆盡。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後怕,連帶著對他那份強勢的愧疚,也變得更加清晰。
但愧疚歸愧疚,心底那份擰巴的勁兒還在。她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坦然地接受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好。
這種矛盾的情緒折磨了她一整個下午,最後,她決定做點什麼。
第二天,周行遠下班回家時,意外地在廚房裡看到了阮菲珏的身影。
她繫著一件粉色的格子圍裙,長髮隨意地挽著,正笨拙地對著一堆食材發愁。
“做什麼呢?”周行遠換了鞋走過去,靠在廚房門口。
“學著做菜。”阮菲珏頭也沒回,聲音悶悶的。
案板上放著一本嶄新的家常菜譜,旁邊是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塊和胡蘿蔔丁。
周行遠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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