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剎車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幾乎同時在醫院急診大樓門口響起。
一輛黑色的賓利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甩尾停下,車門被猛地推開,周行遠從駕駛座上衝了下來。
他甚至沒空去關車門,目光死死地鎖著那輛剛剛停穩的救護車。
車門開啟,護士和醫生推著急救推床衝了出來。
“病人孕36周,受外力撞擊,有早產跡象,下體出血,快!準備手術室!”
周行遠的心臟在那一刻彷彿停止了跳動。
他衝上前,看到躺在推床上的阮菲珏,那張他捧在手心裡養了幾個月才終於有了點血色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嘴唇被她自己咬得鮮血淋漓,額頭上全是冷汗。
“菲珏!”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先生,讓一下!別耽誤時間!”護士急得大喊。
“我是她丈夫!我要陪產!”周行遠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護士愣了一下,看著這個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此刻卻皺得不成樣子,頭髮凌亂,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和駭人的恐慌。
他氣場太過強大,即便狼狽,也讓人不敢輕易拒絕。
“……快,家屬換無菌服,跟上!”護士當機立斷。
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阮菲珏已經疼得快要失去意識了。
陣痛像永不停歇的浪潮,一次比一次兇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
“啊——”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她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裡,是周行遠那張寫滿了驚痛的臉。
他已經換上了藍色的無菌服,戴著口罩,只有那雙眼睛露在外面,死死地盯著她。
“我在,菲珏,我在這裡。”他的聲音在發抖。
看到他,阮菲珏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那股一直強撐著的勁兒瞬間崩塌,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她反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抓住他,指甲深深地陷進他的手背。
“周行遠……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一遍遍地親吻她的鬢角,“再堅持一下,寶寶很快就出來了,沒事的,我陪著你。”
接下來的時間,對兩人來說都像一場漫長的煉獄。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清脆響亮的嬰兒啼哭聲,終於劃破了手術室裡緊繃的空氣。
“生了!是個女孩兒,母女平安!”
周行遠渾身一鬆,差點站立不穩。
他只匆匆瞥了一眼那個被護士抱在懷裡、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確定她手腳齊全,便立刻將全部注意力轉回到阮菲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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