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瞬間臉色發白,分娩時撕心裂肺的痛感歷歷在目,她連忙擺手改口:“我就是隨口一提,隨口說說而已!”
“往後連隨口的念頭都不要有。”周行遠的神色平淡,話語卻沒有商量的餘地,“有知知一個就足夠了。”
阮菲珏試探著問道:“你是真的只打算要這一個孩子嗎?”
“當初和你在一起時,我從未設想過養育子女的人生。是知知到來,我坦然接納,也真心喜愛這個孩子,但我不需要第二個。”他目光坦誠望向她,又補充了一句,“等過段時間,我就去做結紮手術。”
阮菲珏猛地睜大雙眼:“你是認真的?”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必如此勉強,周行遠卻先一步開口,語氣平常得如同閒談日常:“談不上勉強。比起再多一個孩子,我絕不願再看你承受一次生育的磨難。”
這番話堵得阮菲珏無言以對,指尖無意識絞著睡衣下襬,滿腔溫熱的感動悄悄藏在心底,沒有說出口,只悶悶應了一句:“那就這樣吧。”
“好。”
二人安靜靜坐了片刻,嬰兒床裡傳來一聲細碎的哼唧,周阮知醒了,小拳頭在空中胡亂揮舞。
阮菲珏下意識就要起身,周行遠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別動,我叫付姐過來。”
他走到嬰兒床邊,沒有貿然抱起孩子,先輕聲喚了兩聲月嫂,等待的間隙低頭觀察孩子的狀態:“應當是尿溼了。”
“尿布放在抽屜第二層。”阮菲珏出聲提醒。
“我記著的,平日看付姐整理過很多次。”
不多時付姐趕來,熟練地為寶寶更換尿布、哄拍安撫。
周行遠就站在一旁,仔細看著整套照料流程,默默記下每一個動作細節,不曾上前插手打擾專業的護理。
月子裡的日夜格外熬人,孩子每隔兩三個小時便會醒一次,她產後體虛,常常疲累得眼眶發酸。
夜裡孩子啼哭,周行遠第一時間先喚醒月嫂,自己守在一旁幫忙遞物、安撫燈光,從不直接搶過孩子胡亂照料;白天她臥床補覺時,他便坐在客廳,看著付姐帶著孩子,抽空學習育兒相關的知識。
付姐在崗時他絕不插手專業照料,月嫂休息的空檔,他也會自己動手照顧孩子。
她清楚他肩上的重擔不曾減輕,接手集團事務、處理過往糾紛的善後工作,還要分心照料自己與寶寶,每日睡眠時間不足五小時,眼下的青黑一日重過一日,卻半句疲憊都未曾吐露。
“周行遠。”
“嗯?”他剛目送付姐將哄睡的孩子放回嬰兒床,回頭看向她。
“你也早些休息,明天一早還有會議。”
“等你躺下睡著,我再休息。”
阮菲珏輕嘆一聲,知道拗不過他的固執。
夜深,二人躺回臥室床上。
阮菲珏闔著眼卻毫無睡意,身側的人呼吸綿長,想來已經入眠。
她微微側過身,藉著夜燈微弱的光暈望向他的側臉,高挺眉骨、利落鼻樑,熟睡時依舊帶著與生俱來的凌厲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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