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了。
阮菲珏的心猛地一跳。
“醫生,”她搶在女人開口前,用一種極盡虛弱和懇求的語氣開了口,“我……我能用一下您的電話嗎?我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我想……我想給我家裡打個電話試試。”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醫生聞言,有些遲疑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她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按住阮菲珏想要坐起來的身體,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責備:“哎呀你這傻孩子!又犯糊塗了不是?醫生都說了你腦子磕著了,要靜養,不能胡思亂想!打什麼電話,你家不就在這兒嗎?”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女人不由分說地打斷她,轉頭對醫生堆起笑臉,“大夫,您別聽她胡說,她這就是腦子還沒好利索。我們這就帶她回家,保證讓她好好休息,不給您添麻煩。”
阮菲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用最後的希望,望向那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他的眼神閃躲,不敢與她對視。
在這個封閉落後的小漁村裡,他顯然不想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瘋丫頭”,得罪本地的村民。
“嗯……回家好好休息是對的。”醫生含糊地應了一聲,便收拾起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再來找我。”
說完,他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病房,彷彿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
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阮菲珏不再掙扎,她認清了現實。
這些人,是一夥的。
他們要將她囚禁在這裡,讓她徹底成為那個“李翠蓮”。
“好了好了,別鬧脾氣了。”女人見她安靜下來,以為她是鬧脾氣,語氣緩和了些,帶著哄騙的意味,“咱們回家,家裡比這破衛生院舒服多了。”
阮菲珏沒有反抗,任由那對夫婦給她換上了一身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然後被半扶半架地帶出了衛生院。
屋外是刺眼的陽光和鹹溼的海風。
這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破敗的漁船三三兩兩地停靠在泥濘的岸邊,低矮的磚房錯落無序,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海水的鹹味。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貧窮和閉塞。
他們帶著她,穿過狹窄的土路。
一路上,不斷有村民從自家門口探出頭來,用一種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探究目光打量著她,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老王家的,這就是你家大強在城裡找的媳婦?長得可真俊,跟畫裡的人兒似的!”一個叼著菸袋的老頭咂了咂嘴。
“什麼城裡找的!”女人立刻高聲反駁,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臉上滿是得意,“這是鄰村的姑娘,叫李翠蓮!早跟我們家大強訂了親了!前幾天不小心掉江裡,這不好利索了,我接她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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