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遠的這番話,很刺耳,卻是極其現實的揭露了血淋淋的人性現實。
阮菲珏的心沉了下去。
她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不願意去深想。
“那我該怎麼辦?”她茫然地看著他,“錢已經借了……”
“錢借了就借了,我們不差這點。”周行行遠語氣淡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做好事沒錯,我們每年捐的款數,五十萬連零頭都不是,但從明天開始,讓她搬出去住。”
“搬出去?”
“對。”周行遠收回手,身體靠回沙發裡,姿態恢復了一貫的慵懶和強勢,“這不是在趕她走,恰恰相反,是在保護你們的友誼,也是在保護你。”
他側過頭,看著阮菲珏,黑眸深不見底。
“讓她住在外面,你們之間就還是平等的朋友關係。她來公司上班,是你的員工;下班後,是你的同學。界限分明,她才不會有寄人籬下的卑微感。你讓她住在家裡,吃穿用度全由我們包攬,這不成幫助,成了圈養。你養的不是寵物,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阮菲珏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認,周行遠說得全都對。自己之前只想著解朋友的燃眉之急,卻忽略了這種幫助方式背後潛藏的巨大隱患。
“其實……”半晌,她才低聲開口,“我也想過這一點。我本來是打算,等她家裡的事情穩定下來,就幫她在公司附近租個房子。一直住在我們家,她會越來越依賴,也會越來越自卑,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周行遠,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上過當,也吃過虧,知道人心複雜。我不想用我的善意,去無底線地考驗她的人性,那對她不公平,對我自己也不負責。”
聽到她這番話,周行遠一直緊繃的下頜線,終於柔和了下來。
他笑了。帶著欣慰和驕傲的笑。
他傾身過去,一把將阮菲珏撈進懷裡,緊緊抱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滿足地喟嘆一聲。
“你現在是越來越有主意了。”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寵溺,“知道怎麼保護自己,也知道怎麼把善良用在對的地方。”
阮菲珏靠在他堅實的胸膛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徹底煙消雲散。
“那……你不生我的氣了?”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小聲問。
“我生什麼氣?”周行遠低頭,親了親她的發心,“氣我太太太善良,還是氣她太有錢,隨手就能拿出五十萬幫朋友?”
這話說得,帶著幾分不正經的調侃。
阮菲珏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你少來,沒個正經。”
“我很正經。”周行遠握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眼神卻陡然變得深沉,“菲珏,你記住,你想幫誰就去幫,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他將她抱得更緊,霸道的氣息將她完全包裹。
“但是,你的安全和你的開心,永遠是第一位。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讓你受委屈,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知道了,我心裡有數。”阮菲珏嘴上嘟囔著,心裡卻甜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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