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從浴室出來,阮菲珏走到床邊。
周行遠靠在床頭,腿上放著一臺輕薄的筆記型電腦,正在看一份外文郵件。
暖黃色的檯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更加沉冷。
好帥啊,三十三歲了,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還是和二十八歲一般模樣,就是多了幾分熟男的味道。
阮菲珏掀開被子,鑽進他身邊的位置。
她側著身子,安靜地看著他。
她經常這樣細緻地打量他。這個男人身上,有著太多她沒有的東西。
那種絕對的自信,那種對局勢的掌控力,還有那種遇到事情從不慌亂的底氣。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他理智得有些詭異。他好像永遠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永遠不會被情緒綁架。
“看什麼?”周行遠沒轉頭,視線依然停留在螢幕上,聲音低低的。
“看你。”阮菲珏沒有像以前那樣躲閃,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
周行遠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偏過頭,對上她的視線:“我臉上有字?”
“沒有。”阮菲珏往他身邊湊了湊,下巴擱在他的胳膊上,“周行遠,我有時候覺得,你這個人真奇怪。”
“哪裡奇怪?”
“你好像永遠都不會失控。”她小聲說,“不管我怎麼鬧,怎麼折騰,你都能穩住。”
周行遠關掉電腦,隨手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他轉過身,面對著她,順勢把她攬進懷裡。
“你想說什麼?”他問。
阮菲珏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周行遠。”她猶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揪著他睡衣的扣子,“你有沒有覺得,我每次跟你吵完架之後,第一反應都是想要離開?”
周行遠垂下眼,看著她頭頂的髮旋。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動不動就收拾行李,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不止一次。”
阮菲珏咬了咬嘴唇,心裡發緊。
“我也覺得這樣很幼稚。”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自我厭棄,“很不好。我這種行為,總是在傷害我身邊的人。”
“那你為什麼還要跑?”周行遠問。
他沒有指責她,只是像在討論一個客觀問題。
阮菲珏沉默了一會兒。她在心裡反覆咀嚼著自己的情緒,試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自卑剖析給他看。
“因為我害怕。”她終於開了口,聲音發顫,“以前在孟解那裡,我連跑都不敢跑。我只能站在原地,由著他發脾氣,由著他貶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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