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遠,”阮菲珏仰起臉,看著他,那雙總是水光瀲灩的眸子,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我有話想跟你說。”
“說吧。”他言簡意賅,在她身邊坐下,周身的氣壓又低了下去。
“我想進公司幫你。”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周行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了眉,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胡鬧。”
“我沒有胡鬧!”阮菲珏的態度同樣強硬,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生氣的情況下,用如此堅決的語氣反駁他。
“公司的事,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周行遠耐著性子解釋,“你不用管,也管不了。”
“為什麼不用管?”阮菲珏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是夫妻,你的公司,不就是我的公司嗎?”
周行遠被她這句話問得一噎。
“我不想再只躲在你身後,看著你一個人在前面衝鋒陷陣了。”阮菲珏伸手,握住他因為應酬而有些冰涼的手,聲音放軟了些,卻依舊堅定,“你一個人要管醫院,要管公司,還要照顧我和知知,你太累了。”
“我承認,我不懂那些大的商業運作。”她看著他的眼睛,眼神里沒有一絲退縮,“但是,我可以學。”
“我連自己的工作室都能從無到有地做起來,我不比任何人笨。幫你處理一些檔案,幫你分擔一些不那麼核心的業務,總比你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扛著要強。”
這話說著,倒也不全無底氣。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她不再是那個遇到事情只會躲,只會哭,只會逃跑的小姑娘了。
她想站在他身邊,想和他並肩作戰。
他欣慰於她的成長,不悅於她想踏足那個他為她隔絕開的、骯髒複雜的領域。
“阮菲珏,”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我再說一遍,你不需要做這些。”
“為什麼?”阮菲珏不解地追問,“難道在你心裡,我只是一個需要你養著,什麼都做不了的傢伙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阮菲珏不依不饒,“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為什麼要分得那麼清楚?難道讓你太太幫你分擔工作,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嗎?”
她學著他平時的樣子,把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丟擲來,堵得他啞口無言。
周行遠看著她這副伶牙俐齒、寸步不讓的模樣,忽然就笑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帶著縱容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欣賞的笑。
“好。”他終於鬆了口,看著她因為錯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想來,就來。”
他想看看,他這隻被他養得越來越有爪牙的小貓,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