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低頭看著腳下卑微的天皇,眼中的輕蔑幾乎溢了出來。
他沒有急著去寫下契約,而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天皇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
“陛下,光跪下可不夠。契約的墨水還沒調好,我需要一點‘誠意’作為開胃菜。”
楊浩緩緩轉動手指,指向了縮在角落、面色慘白的宮本楓。
“把這個女人獻祭給我。我要吞噬她的魂魄和那條大蛇詭的本源。只有這樣,這份契約才能在規則層面徹底生效。”
此話一齣,原本重傷垂死的奈良丸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那被壽命剝奪而變得渾濁的腦海中,一幕幕早己塵封的畫面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現。
年輕的奈良丸還是皇室衛隊中最傑出的劍客。
在京都那場盛大的櫻花祭中,他遇到了剛剛被成為“御詭”的宮本楓。
“你的劍,殺氣太重,會驚擾了這裡的靈。” 那時的宮本楓坐在一棵老櫻花樹下,月光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美得不真切。
在後來無數次封鎖詭異的任務中,他們曾無數次背靠背戰鬥。
奈良丸記得,有一次他被詭異包圍,魂力耗盡,是宮本楓不惜割下一塊肉,強行喚醒大蛇詭,拼死將他從血泊中拖了出來。
他記得,在那個暴雨滂沱的廢墟邊,宮本楓曾半開玩笑地對他說:“奈良丸,如果我們這輩子註定要與惡鬼為伍,那至少……死的時候,希望你還能握著我的手。”
每次戰鬥結束後,奈良丸都會親手為宮本楓擦拭法杖上的血跡,而那個冷若冰霜的馭詭者,也只有在面對他時,才會露出那抹如春雪融化般的淡淡笑意。
那是他漫長戰鬥生涯中唯一的溫柔,也是他作為一名武士,在冰冷的皇權與殘酷的詭異世界中,最後一點活下去的念頭。
“陛下……不……不能……”奈良丸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看著天皇那雙逐漸變得瘋狂且自私的眼睛,心一點點沉入了深淵。
“宮本楓……她是櫻花國最後的柱石!她救過您的命啊,陛下!” 奈良丸咆哮著,他不顧身體骨骼碎裂的劇痛,強行支撐起身體,想要去保護那個虛弱的女人。
然而,天皇只是轉過頭,用一種陰毒而決絕的眼神瞪著他:“奈良丸!她是為朕盡忠!她是為櫻花國盡忠!只要朕活著,櫻花國就在!犧牲一個馭詭者,換取朕的平安,這是她的榮幸!”
“榮幸……”奈良丸慘笑一聲,原本清明的雙眼瞬間被血色充斥。
他回想起剛才宮本楓靠在他胸膛時的那份羞澀,回想起她那雙無助卻信任他的眼神。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榮譽……如果這就是我守護了半輩子的王權……”
奈良丸猛地握住斷裂的魂刀“菊一”,渾身的魂能竟然在這一刻發生了黑色的暴走。
他不再看向天皇,而是用一種瘋魔般的眼神盯著楊浩:
“……想要動她,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楊浩看著這一齣感人至深的苦情戲,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像看戲一樣看著跪在地上的天皇,語氣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