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死寂持續了約莫十分鐘。
這十分鐘對鄰居們來說，像是被拉長到了一個世紀。
那扇搖搖欲墜的鐵皮門再次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領頭的壯漢率先邁步走了出來，他罵罵咧咧地提著褲腰帶。
滿臉橫肉上，掛著一種病態的潮紅，但眼神里卻透著幾分掃興。
“媽的，真晦氣。”壯漢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小賤人骨頭太酥，還沒怎麼用力就斷得差不多了。叫得跟殺豬一樣，弄得老子一點興致都沒了。”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氣喘吁吁地從黑暗的屋子裡倒退著走出來。
他的雙手死死拽著，在地板上拖拽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痕。
那曾經是胡貝貝。
此刻的她，像是一隻被暴力拆解後又隨意縫補的布娃娃。
全身的骨頭己經盡數碎裂，扭曲成了一個人類根本無法達到的弧度，裙襬早己被鮮血浸透。
她原本有些清秀的臉龐。由於極度的痛苦和恐懼而徹底變形，雙眼無神地睜著，死寂地盯著天花板。
“大哥，這貨怎麼處理？弄這一地血，房產證拿到了，但這屋子味道太大。”男人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語氣裡充滿了嫌棄。
壯漢瞥了一眼那具己經漸漸冰冷的身體。
眼中沒有半點憐憫，只有對“殘次品”的厭惡。
“沒意思，這種成色的爛肉，留著也是招蒼蠅。”壯漢冷哼一聲，將一顆菸頭按在胡貝貝血肉模糊的腿上，發出滋滋聲。
他吐出一口煙霧，隨手掏出了一個滿是油膩的舊款通訊器，撥通了一個號碼。
“舊廠，過來拉貨。成色一般，但骨頭都碎了，好入料。”
………………
不到五分鐘，一輛漆黑、破舊，連車牌都塗抹掉的皮卡車。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筒子樓下的陰影裡。
車門推開，一個穿得像是個屠夫、滿臉橫肉堆在一起的胖老闆笑呵呵地跳了下來。
他眼神掃過地上的那團“爛肉”，像是路邊攤販在打量一扇排骨。
“喲，畢旺兄弟，最近你這‘出貨’頻率挺高啊。”胖老闆拍了拍壯漢的肩膀。
“別廢話，最近燕城查得緊，趕緊弄走。”壯漢畢旺有些煩躁地推開對方，指了指地上的屍體，“房產證到手了，這剩下的廢料，你看著給點就行。”
“好說，好說。”
胖老闆像拖死狗一樣，抓起那雙扭曲的腿往車斗裡一甩。
皮卡車發動時，引擎發出破風箱般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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