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紅細線不再滿足於勒碎他的骨頭,它們開始像縫紉機的針尖一樣。
密密麻麻地刺入阿強的皮肉,將他的西肢、五官,甚至每一寸毛孔都向中心那張小小的自拍照瘋狂拉扯。
“不……不要……啊!!”
阿強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在變平。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臺無形的液壓機從西面八方瘋狂擠壓。
他的立體感正在消失,他的慘叫聲變得像紙張撕裂般單薄。
他的骨頭在二維化的擠壓中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爆響,隨後徹底化為了相紙上的一抹暗色。
隨著最後一點血水的沒入,房間重歸死寂。
那張掉在床底的照片微微抖動了一下,隨後靜靜地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本照片裡只有侷促微笑的胡貝貝,但現在,畫面變了。
照片背景變成了這間陰暗的小屋。
胡貝貝依然坐在那張木板床上,只是她的腳邊,多了一個詭異的“裝飾品”。
那是阿強。
他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癱縮在胡貝貝的腳下,全身的骨頭被摺疊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臉部因為恐懼和擠壓而徹底變形,雙眼突兀地瞪著,彷彿在隔著那層薄薄的相紙,向現實世界發出無聲的哀號。
照片上的顏色變得鮮豔得近乎病態,尤其是那些流動的血紅色,彷彿還在微微發燙。
阿強消失了。
只有那部掉落在地的、屬於鎮魔司內網的通訊器,還在黑暗中幽幽地閃著藍光。
螢幕上突然彈出了一條自動傳送的資訊,發件人是阿強,而收件人,是阿強通訊錄裡所有的成員——包括他的家人、同夥,以及鎮魔司的後勤聯絡員。
資訊的內容只有一張附件圖片。
圖片點開,正是那張血腥而詭異的自拍照。
………………
而在胡貝貝房間的隔壁。
老張佝僂著背,坐在昏黃的燈泡下,面前擺著一碗稀得見底的稀飯和半碟鹹菜。
他不敢開燈太亮,怕招惹那幫煞星,只能就著那點昏暗的光,沉默地吞嚥著。
“這世道,活一天算一天咯。”老張自言自語,聲音蒼老而沙啞。
他聽見了隔壁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