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都幹了些什麼……”
羞愧，如山洪爆發般將他淹沒。
他看到了男孩手中的乾糧，想起了自己曾經立下的誓言。
“我……是人……不是畜生！”
陸離在識海中發出近乎崩裂的怒吼。
那稚嫩的聲音和那塊沾血的乾糧，像是一道破曉的寒光，將他心中那團粘稠的黑暗生生劈開。
他不再去爭奪那些己經麻木的肢體控制權，而是調動起體內最後一絲屬於人類的、鋒銳如刀的金屬性魂力。
“給我斷！！！”
在六翼天魔驚恐的尖叫聲中，陸離操縱著背部唯一還能勉強動彈的一隻巨大肉翼。
那長滿倒刺和吸盤的肢體猛然折返，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像一柄沉重的血色閘刀，狠狠地斬向了自己的脊柱——也就是那六翼交匯的核心。
“噗嗤——！！！”
骨肉剝離的聲音響徹大廳。
大片的黑血混合著碎裂的脊椎骨渣噴湧而出，將周圍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紅。
“你在幹什麼！瘋子！你這個瘋子！！” 六翼天魔的意志在陸離腦海中發出極度驚恐且憤怒的咆哮。
它能感覺到，這個人類竟然為了拒絕進化的誘惑，選擇了自毀。
轟隆——！
失去動力的龐大魔軀從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順著鎮魔司大廳冰冷的地磚瘋狂翻滾。
陸離撞碎了一排石柱，最後在距離那個拿著乾糧的孩子不到數尺的地方停了下來。
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刷著他的神經。
那是肉體與靈魂雙重的撕裂感，但他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卻破天荒地恢復了一絲清澈。
他趴在血泊裡，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內臟碎塊。
“陸……陸大叔？”男孩顫抖著上前一步，依然把那塊乾糧緊緊抓在手裡，眼中滿是淚水和不安。
陸離想笑，卻只能扯動半邊扭曲的臉，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艱難地抬起頭，環視著西周。
那些原本絕望的魂師們正愣愣地看著他；那些瑟瑟發抖的難民正注視著他。
“咳……咳咳……”
陸離撐著殘破的手臂，試圖在廢墟中重新首起身體。
他的背後，那原本威風凌凌、象徵著邪惡力量的六翼，此刻只剩下幾截血肉模糊的斷茬，軟綿綿地掛在背上，流淌著腥臭的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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