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司總部、
半小時前還在邊境要塞不可一世、懷抱美女的“重拳”王虎，此刻站在帝城中心鎮魔司總部的黑曜石長廊上，脊樑骨彎得像是一隻斷了背的野狗。
他收斂了全身那足以崩山裂石的狂暴魂力。
低著頭，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讓軍靴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發出半點聲響。
“屬下……末將王虎，拜見副司長大人。”
在大廳盡頭，一張巨大的暗紅色書案後，坐著一個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男人——帝煬。
他沒有穿厚重的甲冑，只是一襲玄色長袍，修長的手指正翻閱著一份泛黃的古籍。
那張輪廓分明、英俊得近乎妖異的臉上，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深邃的眼眸如同兩口枯井，任憑外界風暴再大，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王虎快步上前，幾乎是膝行到了書案旁。
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在那股無形卻厚重如深海般的壓迫感下，他的聲音很輕。
“大人……”王虎湊近帝煬的耳邊，牙齒由於極度的驚恐而輕輕打顫。
“燕城……傳回了最後死訊。整個行政區……從地圖上，徹底抹除了。三尊災禍級……不，或許更多。那是……那是滅世級的波動。”
王虎在說出這些話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傳令官描述的慘狀。
那可是燕城啊，大夏東南的重鎮，幾千萬條鮮活的命，在短短幾天內，就像是被抹布擦掉的灰塵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他原以為，即便帝煬再怎麼深不可測，聽到這種足以震動國本的訊息，也該露出驚駭、憤怒或是凝重的神色。
然而，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帝煬甚至沒有停下翻閱書頁的手指。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頭，讓那一縷銀色的鬢髮垂落。
“知道了。”
他聲音平靜得令人髮指，像是聽到了一個關於今天天氣不好的彙報。
“退下吧，去把邊境的缺口補上。這種事，以後不必驚慌。”
帝煬揮了揮手，示意王虎離去，全程甚至沒有抬頭看這位心腹大將一眼。
“是……是，屬下領命。”
王虎愣住了，他機械地轉過身，手腳冰涼地向外走去。
走出大廳的那一刻，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半點溫暖。
作為一名高階魂師，他雖然自認算個惡人。
他雖然早就預料到燕城覆滅將至，雖然在帝城的權力漩渦中見過無數腌臢事，但這一刻，他感到了徹骨的惡寒。
那是幾千萬條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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