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靈魂深處僅存的一點軟弱，也是他在這崩壞世界中唯一能證明自己還算是個“人”的證明。
但下一秒，門彥猛地抹去淚痕，眼中的悲慟瞬間被冰冷的戾氣所取代。
他披上那件繡著暗金流雲的紫袍，推門而出。
………………
當門彥步入庭院時，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剛好穿透那層薄霧，照在他的臉上。
“唰——”
原本在院中肅立的十幾名黑袍侍從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冑撞擊聲響亮而沉重。
“門司長！”
那聲整齊的呼號在清晨的冷霧中迴盪。
門彥面無表情地站在石階上，目光掠過跪倒一片的黑袍。
此時，一名領頭的黑袍侍從側過身，對著後方示意。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軸轉動聲響起，一名隨從費力地拉著一輛堆滿雜物的板車走進了院子。
車上堆疊著的，正是昨天幾名口口聲聲說要“復仇”、要“效力”的女奴隸其中幾個。
她們現在的樣子，早己看不出半點人類的輪廓。
屍體扭曲、破碎，像是被某種巨力強行撕扯後又隨意縫合在一起的爛肉。
大片暗紅色的血跡順著板車的縫隙滴落在青石板上，在清晨的微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大人。”那名黑袍侍從聲音略顯尷尬。
低頭避開了門彥的視線，“昨晚帶她們去外面試煉時，發生了一些‘小意外’。遇到一隻厄命級的詭異……”
一旁的何雨在看到那車血肉模糊的屍體時，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她發出一聲乾嘔，驚恐地捂住嘴巴，身體癱軟在迴廊的柱子旁。
那些昨天還在一起吃飯、一起抉擇的人，今天就變成了這一車腥臭的廢料。
門彥淡淡地掃了一眼那車屍體，眼神甚至沒有在那堆爛肉上停留超過一秒鐘。
“沒事，不重要。”他語氣冷漠，彷彿死的只是幾隻無關痛緊的螞蟻。
他轉過頭，目光在那張酷似門蓉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何雨被他的目光一掃，嚇得幾乎縮進了陰影裡。
“她。”門彥隨意地抬起手指，指向何雨，聲音不容置疑，“她不必參加訓練。”
此言一齣，周圍的黑袍侍從們紛紛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目光在門彥和何雨之間來回巡視，眼神中透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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