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彥那佈滿黑色鱗紋的手指己經觸碰到了女孩纖細的脖頸,冰冷的觸手如毒蛇般在她身後盤旋。
尖端閃爍著嗜血的寒芒,只要再進一寸,這個最後的小生命就會化為他體內的一縷精氣。
然而,就在那最絕望的一瞬,門彥的身軀猛然僵住。
“屈服於我……”
“拋棄那可笑的憐憫……你將獲得永恆的寧靜……”
在他的腦海深處,無數重疊的、詭異的噪音如同千萬只毒蟲在啃噬他的神智。
那不是門蓉的聲音,也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而是積攢了不知道多少精元生命的、屬於“影”之詭異的瘋狂低語。
那原本為了修補身體而瘋狂運轉的黑暗力量,此時竟像是有意要衝破某種牢籠,試圖將門彥的自我意識徹底溺斃在血色的深淵裡。
門彥的右眼紅光暴漲,左眼卻閃過一絲極其掙扎的清明。
他看著女孩那雙近在咫尺、充滿了恐懼與淚水的眼睛。
手背上的青筋由於極度剋制而根根彈起,甚至發出了由於肌肉過度緊繃而產生的爆裂聲。
他意識到,如果這一口氣咽不下去,如果這最後的一道血食被吞下,他或許能恢復巔峰,但他將不再是門彥。
他會成為第二個劉奇,甚至是一個比劉奇更冷靜、更高效的殺戮機器,徹底淪為厲鬼復甦的載體。
“呃……啊!!!”
門彥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狂吼,猛地收回手。
由於強行切斷吞噬迴路,那狂暴的魂力反噬讓他猛地噴出一大口墨綠色的毒血,身體踉蹌著撞在了土窯殘破的泥牆上。
纏繞在女孩周圍的黑暗觸手如潮水般退去,縮回了他的影子裡。
他緩緩抬頭,冰冷的視線投向了癱坐在地的小女孩。
女孩此刻渾身顫抖,她的視線在那堆殘缺不全、被抽乾了生機的親人屍體上掠過。
原本清澈的眼睛裡,那種對“大哥哥”的崇拜與依賴己經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骨銘心的、令人心驚的仇恨。
那稚嫩的臉龐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偷偷地抬眼,偷看著門彥。
“滾。”門彥的聲音沙啞。
女孩聽到這聲音,猛地打了個寒顫,隨即連滾帶爬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向著黑暗的林莽深處狂奔而去。
門彥站在原地,眼中原本退去的紅光竟再次死灰復燃。
他看著女孩幼小的背影,腦海中閃過她剛才那個滿含仇恨的眼神。
“斬草不除根……”門彥低聲呢喃,語調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太清楚這種眼神了,這種仇恨在未來的某一天,會變成最毒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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