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轉過身。
門彥伸出那隻覆蓋著暗紫色脈絡的手,動作輕柔卻帶著死亡的壓迫感,緩緩撫摸著孫九的頭頂。
孫九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顫抖得如同篩糠。
跪倒在地上。
額頭死死抵在滿是血汙的石板上,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這種撫摸,就像是掠食者在進食前對獵物最後的戲弄。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白雅披著染血的紫袍趕到。
緊隨其後的還有滿臉疲憊的王星傑。
她看著滿院的殘肢斷臂,以及變得如魔神般恐怖的門彥,眼神極度複雜,其中夾雜著震撼、畏懼,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疏離。
“大人,刺客己盡數清剿,南區暫回掌控。”白雅單膝跪地,聲音依舊清冷,卻微微帶著一絲顫音。
門彥並未理會她的彙報。
流民頭子?散佈訊息的走卒?
這些螻蟻般的算計在他眼中早己失去了意義。
那種跨入二階“災禍級”後帶來的暴虐意志,如同在他腦海中點燃了一場永不熄滅的荒火,他的每一個念頭都被咆哮的本能佔據:
吞噬!繼續吞噬!
他己經看透了這層重重疊疊的迷霧。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裴雲禮,還是那些潛伏在暗處的陰謀,本質上或許都只是林風手中一張張可以隨時揉碎的人皮造物。
也許,這就是災禍級,或者說二階強者的能力。
與其對“真相”的瑣碎追查,不如轉為對“源頭”的毀滅性打擊。
既然裴雲禮是林風的“得意作”,那就先撕碎這副最華麗的皮囊,逼出那個畫皮的怪物。
門彥收回撫摸孫九的手,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流民……訊息……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轉過頭,白雅驚駭地發現,門彥的眼白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緩緩轉動的猩紅旋渦。
他背後的觸手在虛空中不安地抽擊,將周圍的空氣撕扯出陣陣哀鳴。
“裴雲禮……或者是披著裴雲禮皮的那個東西。”
門彥緩緩站起身,他所站立的地面由於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威壓而寸寸崩裂。
他看向內城裴府的方向,那裡曾經是南區的權力巔峰,而現在,在他眼裡那只是一座待宰的巨大獵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