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還挺可笑的。
白望渝對我的那點心思，還有他那對父母各自是什麼路數。
我花了很久去琢磨，自認為算是勉強拼出來了個全貌。
不是一下子就看明白的。是一年一年，一件事一件事，慢慢攢出來的。
白望渝這個人，總是習慣了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得太深。
深到連他自己，可能都未必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他從來不會首接告訴你，他要什麼。他只會把事情安排好。
他會讓你覺得，你身上發生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
這招他用得很熟，熟到我有時候都分不清，哪些是他刻意安排的，哪些是真的巧合。
但那些被他刻意隱藏的、一閃而過的細節，別人看不見，我卻能一個個撿起來，拼出他內心世界的大致輪廓。
先說他父親。白茂維，濱海市的副市長。
他平時跟人說話的態度，跟下行政命令沒什麼兩樣。
吃飯的時候，筷子怎麼擺，湯先喝還是後喝，他都有一套標準。
你要是不按他那個來，他不會罵你，只是看你一眼。
我完全看得出來，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在犯錯。
他的家，就是他的辦公室。老婆和孩子，就是他在家庭裡的下屬。
白茂維本人，大概都沒意識到自己有問題。或者意識到了，但不覺得有問題。
畢竟在他的邏輯裡，這叫“規矩”，不叫“控制”。這叫“教育”，不叫“打壓”。
再說他母親。蘇瓊阿姨，表面看來，一言一行，永遠都在照顧丈夫的情緒，從來沒有她自己。
白茂維說東，她不會說西。白茂維沉了臉，她立刻找話題圓。
白茂維高興了，她跟著笑。你很難在這個女人身上，找到一個獨立運轉的情緒。
但實際上，深入接觸以後就會發現，她給出的溫柔，營造的親密，是手段，不是最終目的。
蘇阿姨大學讀的是中文系，滿身書卷氣，開口就是詩詞典故。
可她思考的落腳點，永遠是現實。
圈層、婚姻、家庭、子嗣，這些看得見、摸得到的東西。
她聊天從不瞎聊，每一次開口都有方向。
同樣的句式，她翻來覆去用了不下十次。
換湯不換藥，永遠都是明裡暗裡，跟我傳遞同一個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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