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紹辰性格里的毛病，急躁、沉不住氣、受不了長期投入看不到回報，初中就有。
那會兒他背個英語單詞，都能跟受刑似的。
背了十個忘八個，一煩就把書摔了，說老子不學了。
後來的事，只是把這個毛病放大了無數倍而己。
更要命的是，他那點收入，在北京根本活不下去。
公司裡那幫老油條，一個比一個精。
他們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是真正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磨出來的。
什麼樣的人好拿捏，什麼樣的人不能碰，他們心裡門兒清。
像顧紹辰這種又窮、又急、又好面子的毛頭小子，在他們眼裡，就是最好操控的那類。
“你線上辛辛苦苦播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線下陪姐姐們吃頓飯、聊聊天，輕輕鬆鬆一晚上就賺回來了。”
“不用你做什麼出格的事兒，最多讓你陪喝幾杯酒。你想想，你本來就擅長這個。”
說得倒是挺好聽。什麼商務陪同、什麼情感陪伴、什麼高階應酬，名目花裡胡哨的，一個比一個體面。
說白了就是，線上引流，線下變現。再首白一點，讓他去幹男公關。
顧紹辰去了。我不知道，他當時猶豫過沒有。
他缺錢缺到什麼地步，我並不完全清楚。
但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子，獨自在北京漂泊，沒學歷，沒背景，沒存款，他手裡的選項，本來就沒有多少。
更何況，他幹這個，確實是真有幾分天賦。
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諷刺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但事實就是這樣。
他太會這一套了。會撩，會哄，會演。
他能找準每個女人情感裡最薄弱的軟肋，然後恰到好處地給出對方最想要的東西。
孤獨的女人，他給陪伴。不被重視的女人，他給關注。
在婚姻裡得不到真愛的女人，他給了她們被一個小鮮肉當成全世界的錯覺。
他能對著一個年齡大他二十歲的女人，說出動聽的情話，眼睛裡全是認真。
那種認真，不全是偽裝出來的，至少在那個瞬間不是。
他能讓對方打心底覺得，這個弟弟是真喜歡我的，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我這個人。
他能讓那些在婚姻裡枯萎了很久的中年女人，久旱逢甘霖地體驗到被年輕帥氣的異性渴望是什麼滋味。
然後她們回到家，看著自己那個大腹便便、打著呼嚕的丈夫，就會心不在焉，坐立不安，半夜三更躲在被窩裡給他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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